周華建也唱了起來。

    劉煥和蔡見雅果斷推桿，看到舞臺上載歌載舞旳兩位中年油膩男，蔡見雅樂得捂住了嘴，上身隨著旋律左右擺動著，劉煥捂住后腦勺，哈哈大笑，不裝了，攤牌了，我特么也喜歡這種庸俗的曲風。

    現場觀眾如此，電視機前的觀眾也是如此，張益鶴本來坐在家里看著好聲音呢，正感慨說，小眼鏡唱得真不錯，可這時候，他聽到外面有人在唱歌，還不止一個，唱得還是同一首歌。

    張益鶴皺了皺眉頭，現在的人實在是太隨性了，唱歌多少也要顧及一下周圍鄰居吧，他起身去關窗，可那聲音源源不斷地傳來。

    ——你是我的小丫小蘋果兒，怎么愛你都不嫌多。

    張益鶴嘆了口氣，這都什么歌，關上窗把歌聲隔絕在外，可他腦子里仍然重復著這段歌聲，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么愛你都不嫌多……

    這時候女兒開門走了進來，嘴里哼著：”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張益鶴腦瓜子嗡嗡的：“閨女你唱得什么歌？”

    張清然被他給問住了，她也不知道唱得什么歌，剛剛走過來聽到這首歌，聽了幾句就會唱了。

    張益鶴想起了什么，趕緊拿著遙控換到了番茄臺。

    看到兩個中年男子正扭動著肥膩的身軀。

    火火火火火……

    張清然湊了過來，指著屏幕道：“中華好歌曲？”

    張益鶴點了點頭。

    張清然道：“這首歌必火無疑！”

    張益鶴又點了點頭，他想到得是今晚的收視率對決，因為這首歌的出現，整個戰局已經完全扭轉了。

    《小蘋果》征服得不僅僅是導師和觀眾, 還征服了廣場舞大媽, 幾乎在一夜之間, 就占領了中華大地各大露天廣場，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小蘋果》的旋律，到處都是你是我的小蘋果兒, 到處都是火火火火火。

    專業的音樂人們紛紛感嘆，老百姓喜歡的歌曲還是這種接地氣的, 還是這種節奏明快的。

    按照某老太太的說法, 我聽到這首歌腳就忍不住想動彈。

    按照某位偏癱多年老爺子的說法, 這首歌緩解了他的病情，他勇敢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雖然手腳不利落，但是仍然跟上了節奏。

    按照某對黃昏戀人的說法，這首歌讓他們重新找到了年輕時的激情。

    ……

    這首歌的殺傷力是無差別的, 幼兒園的孩子也開始唱小蘋果, 走在路上, 騎行在慢車道上, 車內的廣播里，地鐵里, 小蘋果的旋律此起彼伏，太多人用上了小蘋果的手機鈴聲，歌聲一響, 大家不約而同地去尋找自己的手機。

    什么叫流行歌曲，這就是流行歌曲。

    如果說之前《中華好聲音》的代表曲目是《卷珠簾》, 從第七期開始，代表曲目就變成了《小蘋果》, 這不是導師決定的，也不是節目組能夠決定的, 是無數觀眾的選擇。

    在收視率上也得到了直接的提現，第七期《中華好歌曲》在老男孩組合登場之后，全國最高收視率4.0，這一成績刷新了近七年的綜藝收視紀錄，雖然平均收視率并未破四，也已經是了不起的成績。

    在周一藍臺的例會上，臺長魯一鳴對整個好聲音節目組提出了批評。

    第二季第一期平均收視率未達預期, 比第一季同期稍高0.2個百分點，第一季的平均收視率要低0.5個百分點，但是這一季他們的投入要比上一季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魯一鳴道：“我有沒有提醒過你們，不要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 以為節目第一季火了，第二季就沒有問題？不可能的，觀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在這個競爭的時代，綜藝拼得是創意，你不變，別人改變了，那么就會被超越。”

    張益鶴皺了皺眉頭，心中充滿了不悅，什么叫你提醒過?當初明明是我提醒的你，張合歡這個人不簡單，沒有他就沒有《中華好聲音》，而且之前已經發生過一次同樣的事情，《我們都是演員》上面栽跟頭栽得還不夠嗎?是你不接受教訓，是你堅持不肯讓步, 導致合作關系破裂, 新星域退出另起爐灶，弄出一檔《中華好歌曲》，這對手明明是你給逼出來的。

    魯一鳴道：“為什么不敢改變？”目光投向嚴深明，嚴深明身為好聲音的導演，這次開局收視未達預期, 他要承擔主要責任，其實嚴深明認為這個收視也還不錯了，平均收視雖然稍低于好歌曲，但是《小蘋果》這樣的歌曲實在是太能打了，這是一首現象級的神曲，他們打不過也是正常的。

    嚴深明本來不想發言，可魯一鳴點明讓他發言。

    嚴深明道：“關于這一季的好聲音，我做得方案幾經修改，是得到各位領導認同的，我們最初的方案改動比較大，領導們的批示是讓我們盡量不要做太大的改動，保持好聲音原汁原味。”

    從事藝術工作的多少都有些脾氣，和張益鶴的隱忍不同，嚴深明當眾發泄了心中的不滿。

    當著這么多人，魯一鳴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的臉色頓時變了，怒視嚴深明道：“嚴深明同志，你是節目的總導演，出現了問題，要首先從自身找原因，什么叫領導們批示不要做太大的改動？我們的意見是在保持好聲音總體風格不變的前提下，將節目進一步優化。難道這不對？我雖然是一臺之長，但我不負責具體的工作，盡量給你們創作的自由，你捫心自問，我們臺這么多頻道，這么多節目，是不是給你們的支持力度最大？”

    嚴深明還想說話，被張益鶴偷偷踢了一腳，于是把話給咽了下去。

    魯一鳴道：“當然，我也知道大家都花費了不少的心血，但是我們也要認識自己的不足。”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么愛你都不算多……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魯一鳴怒道：“誰的電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魯一鳴這才意識到這鈴聲是從自己手機里傳出來的，這就尷尬了，他可沒設這個鈴聲，昨晚外孫拿自己的手機玩游戲，難道是這混小子。

    魯一鳴也不好當眾接電話，雖然被抓了個現形，可也不能承認，大吼一聲：“散會！”

    會議結束之后，嚴深明去了張益鶴的辦公室，一進門就憤然道：“他怎么可以這樣？問題都是莪們的？他就永遠正確？”

    張益鶴給他倒了杯水送到他的面前，笑道：“哪位領導不是永遠正確？你就這點政治覺悟？居然敢質疑領導。”

    嚴深明叫苦不迭道：“張臺，不是我質疑領導，這一季的好聲音我耗費了多少心血您是知道的，周五那期好聲音您也看了吧？《畫》《俠客行》《小蘋果》，隨便挑出一首就把咱們第一期那幫歌手給屠了，不是我妄自菲薄，是人家實力太強了。”

    張益鶴感嘆道：“如果當初答應了張合歡的條件，就不會有今天的《中華好歌曲》，不過他那條件也的確有些苛刻。”

    嚴深明道：“人家有本事，你們不答應，自會有人答應，想跟他合作的排隊。”

    張益鶴對此并不否認，張合歡的能力已經毋庸置疑，他們拒絕了重新分成的方案，等于一手將張合歡推給了番茄臺，給《中華好聲音》制造障礙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自己。

    嚴深明憤憤然道：“跟誰合作是你們領導的事情，我參予不了意見，但是收視率未達預期，不能把責任全都推到我身上吧？第一期平均收視率破三，這成績也不算很差吧？”

    張益鶴點了點頭，這成績當然不算差，但是臺里對第二季的期望很高，不但和第一季同期相比，還要和《中華好歌曲》比，要說這個導演也真不好當。

    直到現在，張益鶴的腦子里還回響著《小蘋果》的旋律，想起會場上魯一鳴的手機鈴聲，他禁不住笑了起來，面對著一首深入人心的全民神曲，怎么打？如何去打？

    不過《中華好歌曲》已經播到了第七期，他們第一季總共也不過十期，第七期把好歌曲推上了收視巔峰，張益鶴絕不相信還會出現《小蘋果》這樣的神曲。

    就算會出現這樣的奇跡，三期之后，第一季好歌曲就正式收官，而好聲音的盲選尚未結束，喜歡這種模式的觀眾肯定會從好歌曲回流到好聲音，張益鶴看好好聲音的后期發力。

    張益鶴安慰嚴深明道：“不用考慮太多，也不要把魯臺的話放在心里，我看著開局不算差，下個月肯定會有改善，我對你有信心。”

    嚴深明心中暗嘆，張益鶴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因為好歌曲就快播完了，他點了點頭道：“我總結了一下原因，當初在選導師的問題上我也不夠堅持，張慧妹的綜藝感不行，和其他導師的互動也不夠默契。”

    “現在說這個問題已經晚了，還是安心將節目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