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樂呵呵將買來的水分給他們，郭凱歌把他介紹給張合歡認識，張合歡跟李銘握了握手。

    李銘道：“車在停車場等著，咱們上車再聊吧。”

    幾個人一起來到停車場，上了早已準備在那里的奔馳保姆車。

    郭凱歌道：“李總之前就想認識你，聽說你從首爾回來，非得要親自過來接一趟。”

    張合歡笑道：“我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這次的行蹤是我們公司內部泄密。”

    郭凱旋舉起右手道：“我承認，是我泄密。”

    郭凱歌道：“是我逼他的。”

    張合歡哈哈大笑：“都是自己朋友，只要不把狗仔招來就行。”

    李銘道：“張總，我在御心苑安排了晚宴給你接風洗塵。”

    “李總，不用這么隆重吧，您隨便請我吃碗炸醬面就行。”

    李銘笑道：“這個可以有。。”他不喝酒，以茶代酒。

    李銘有求于人所以對張合歡做足禮節，張合歡反倒不習慣這個：“李總，你不用跟我客氣，凱旋是我旳好哥們也是我的好搭檔，郭總跟我自己哥哥一樣，您跟郭哥是朋友，我也就叫您一聲李哥了。”

    李銘道：“行啊，過去就聽說你是個痛快人，那我就叫你聲歡弟。”

    “叫歡子吧。”

    李銘道：“歡子，相信你也看得出來，我這次來接你是特地向你求教來了。”

    張合歡放下酒杯，郭凱旋給他倒滿了。

    李銘點了點頭道：“《太平輪》的事兒，凱歌回來之后把你們聊得事情跟我說了一聲，我覺得你的意見非常正確，所以急著想跟你見面，當面討教。”

    郭凱歌道；“歡子，我未經允許就把你給交代出去了，你別怪當哥哥的，主要是《太平輪》這個項目我們奇異也投了不少的錢，現在這艘巨輪都快成航空母艦了，萬一沉了，我們都要蒙受不少的損失。”

    郭凱旋道：“當初投資的時候我就說過吧，這幫老導演都是在好萊塢混不下去才回國騙錢的, 你們偏不相信, 只記得他們曾經的輝煌, 現在這個時代發展太快了，主流觀眾已經不是你們這個年齡了。”

    郭凱歌瞪了弟弟一眼，就他話多。

    張合歡道：“李哥, 您給我交個實底，目前《太平輪》一共投了多少？”

    李銘道：“兩億六千萬, 如果按照創作團隊的預算, 我估計全部拍完會超過四億。”

    郭凱旋愕然道：“那不是要十二億才能收回成本？我靠, 開創國產影片投資記錄啊。”

    郭凱歌道：“特效燒錢啊，李總在特效上要求很高, 用得是給《泰坦尼克號》制作特效的原班人馬，人家要求也高，預付百分之七十。”

    張合歡道：“要得夠多的, 可特效一個億怎么都夠了吧。”通過幾句談話就意識到這個李銘在電影上是個外行, 預付百分之七十, 他倒真敢給。

    李銘道：“搭建布景, 為了再現當時的情景，我們1：1復制了太平輪, 道具服裝都是世界頂級團隊，還有演員，我們的演員陣容也非常強大, 就算是小配角也都是知名老戲骨，算上制作團隊的片酬, 總片酬應該超過一個億，目前還只是預付。”

    張合歡道：“我之前的意見郭哥跟您說過嗎？”

    李銘點了點頭：“說了, 可是現在項目已經做了一半，我要是不繼續投, 就要面臨兩個多億的虧損。”

    張合歡道：“您要是繼續投可能會面臨更大的虧損。”太平輪最后的票房是兩個億，出品方大概能夠分走七千萬，總投資四點三億，賬面虧損達到了驚人的三點六億。

    這部影片拖垮了小馬影業，許多人都認為一年后李銘的猝死跟這部電影有著必然的聯系。

    李銘誠懇道：“我和凱歌都認識到了這個問題，我們很想做出改變，可是又擔心選錯了方向。”

    張合歡道：“恕我直言, 這部電影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泰坦尼克號是目前把災難片和愛情片結合最好，最成功的典范，人家投資多少, 什么陣容？盡管這樣，電影突出的也就是一對情侶，吳導這次玩大了。”

    李銘道：“砍掉其中的一條故事線，會不會造成劇情方面的不完整？”

    張合歡搖了搖頭道：“2046砍得更多，我個人認為觀眾走入影院首先看得是電影，而不是某一位明星。”

    郭凱歌道：“我看就把黃瀟銘的那條線砍掉。”

    張合歡笑道：“我就是個旁觀者，說話又不用負責任，你們千萬不要當真。”

    李銘道：“凱歌建議我把佟大衛和張紫衣換掉。”

    張合歡道：“他們演技沒問題，但是兩個人都沒什么票房號召力，郭哥的想法倒也不錯。”

    郭凱歌道：“歡子，我覺得張紫衣在于真這個角色上的表演發揮一般，安然在《秦淮十三釵》里的表演非常不錯，如果她來接替張紫衣的角色，可能會更出彩。”

    張合歡已經猜到了郭凱歌的用意：“郭哥，安然的確適合這個角色，這個角色和她試驗過的玉墨類型有些重疊，如果一位演員始終扮演重復的角色，很容易被市場定型, 我個人是不建議她接這個角色的。”

    李銘道：“張紫衣可以不換，但是佟大衛的號召力偏弱了一些。”

    郭凱旋道：“什么叫偏弱, 他在電影上根本就沒什么號召力，現在的年輕小生里面，誰的號召力能超過歡子？”

    張合歡笑道：“你純粹是捧殺，我就是僥幸抱了幾位當紅女星的大腿，蹭了點熱度，我可沒號召力。”

    郭凱旋道：“你別這么自私，總一個人抱，這么多條大腿你抱得過來嗎？也分我幾條。”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當著郭凱歌的面張合歡沒好意思罵他，繼續道：“關于你們想把《太平輪》分成上下兩部的想法我是不贊成的，分成兩部非但不會減少成本，可能還會增加，畢竟兩部電影要相隔一段時間，第二部上映的時候還要投入不少的宣發成本。”

    李銘道：“如果做成一部電影，片長也太長了。”

    張合歡道：“電影都是剪出來的，去掉一條故事線，至少可以省出三十分鐘的時間，《太平輪》既然要表現家國情仇，愛恨情仇就理當放在后面，大國情懷這方面，港臺導演是弱項，不是他們的導演水平有問題，而是他們欠缺這方面的情懷。”

    郭凱歌道：“不破不立，依我看應該拿出壯士斷腕的精神，追加投資一億五？有這筆錢完全可以拍一部新電影了。”

    李銘終于下定了決心：“我會把劇組來個大換血，歡子，你能不能給我幫個忙？”

    張合歡道：“李總的意思是讓我投資？”

    李銘愣住了，他望著郭凱歌，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們兩人私下商議的結果是想請張合歡和安然取代佟大衛和張紫衣，這樣一來可以增加票房的號召力，張合歡顯然領會錯了。

    張合歡道：“這部電影想要盈利很難，但是也不是沒可能做到。”

    郭凱旋悄悄踢了張合歡一下，其實業內很多人都知道《太平輪》是個大坑，原本談好的投資人紛紛撤資，已經投過的也不肯追加再投，在郭凱旋看來，張合歡不應該攬這個爛攤子。

    李銘面臨的首要困難就是投資，即便是郭凱歌都沒有提起過要追加投資，他認為張合歡只是隨口一說，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道：“你打算投資？”

    張合歡道：“中途投資回報率肯定會很低，我們公司賬上倒是有錢，可投多少，以什么樣的方式投資還需要慎重考慮。”

    郭凱歌忍不住問道：“歡子，你看好這個項目？”

    張合歡微笑道：“事在人為，李總，您為什么給公司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

    李銘道：“實不相瞞，我一直都是吳導的粉絲，最喜歡他電影中的一個角色就是小馬哥，所以我成立公司的時候就命名為小馬。”

    張合歡心中暗嘆，這又是為情懷埋單的典型例子。

    張合歡道：“李哥看來對《英雄本色》情有獨鐘。”

    郭凱歌道：“何止是情有獨鐘，他還買下了《英雄本色》的翻拍權。”

    李銘有些尷尬道：“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時賺了些錢，剛好港臺那邊電影市場不景氣，許多過去的經典電影翻拍版權都很便宜，所以我買了下來，現在看來，花了一筆冤枉錢。”他花了五千萬購買了一百部經典港片的翻拍權。

    張合歡道：“李總不打算翻拍了？”

    李銘嘆了口氣道：“一部《太平輪》已經讓我心里憔悴，我最初進入影視業是覺得這一行輕松愉快，可以一邊玩一邊把錢給掙了，現在才知道我大錯特錯。”

    郭凱歌道：“這話可不像你說出來的，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要成為內地的邵逸夫？”

    李銘道：“我現在只想把《太平輪》這一關給過了。”充滿期待地望著張合歡道：“歡子，目前就這個情況，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