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這里！傳球！”


    訓練場上，身穿藍色背心的黎榮一邊前插一邊舉手要球。


    可是當足球傳過來的時候，他卻沒有去接，而是直接躍起，仿佛在躲什么……


    他確實是在躲。


    就在他剛剛跳起來，一條人影貼著草皮鏟了過來，把本來要傳給他的足球截下。


    把足球鏟截下來的年輕球員迅速起身，然后把足球大腳長傳上去。


    接著他就聽到了刺耳的哨音。


    助理教練陳墨在場邊喊道：“歐洋瑾！說多少遍了，不要隨便長傳，不要隨便長傳！搶下球來之后先找身邊的隊友！你看你這球都踢哪兒去了？！”


    場上的雙方球員們都看著同一個方向——前場左邊路。


    與此同時前場中路一個身穿紅色球衣的球員，正在對歐洋瑾豎大拇指：“傳的好，歐洋！就是再向我這邊偏三十米就好了！”


    “哈哈哈哈！”


    訓練場上響起了閃星球員們歡快的笑聲。


    在笑聲中，歐洋瑾對助理教練陳墨解釋道：“我是想立刻發動快攻，教練……”


    “你老老實實把傳給身邊的隊友，就算是發動快攻了！”陳墨很無語。“你就只需要考慮防守就行了……”


    歐洋瑾連忙做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他旁邊的黎榮湊過來抱怨道：“歐洋下次你要放鏟之前能不能先大吼一聲，給我預個警？你這不吭不響地鏟過來太嚇人了。我要不是躲得快，就被你鏟到了……”


    歐洋瑾連忙道歉：“對不起啊，黎哥。可就是要不聲不響地搶，才能出其不意啊……”


    黎榮很無語：“這是在訓練中，又不是真旳比賽！你那些心眼兒留到比賽中去用！”


    “好的，黎哥。”歐洋瑾連連點頭。“沒問題，黎哥。”


    黎榮卻一點也沒覺得放心，他皺起眉頭：“你小子下次肯定不會提前喊……”


    “怎么可能呢，黎哥？你放心，我肯定先通知你！”


    黎榮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多注意你吧……”


    ※※ ※


    在場邊看著對黎榮點頭哈腰的歐洋瑾，陳墨搖頭吐槽道：“今天的歐洋瑾有點過于興奮了吧，他竟然想要發動進攻！”


    趙康明哈哈一笑：“他肯定聽說今天胡萊、王光偉他們要來，所以來勁兒了。”


    “你故意泄露出去的吧？”


    趙康明沒有正面回答自己老搭檔的提問，而是說道：“閃星和國內其他俱樂部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我們擁有最多出國留洋的球員。這是我們的傳統。而這種傳統能夠正向激勵現在隊里的球員……”


    “說白了就是廣告效應嘛。”


    “什么廣告？這是榜樣的力量！”


    “不過老趙啊，胡萊他們既是榜樣，也是誘惑。他們來了后，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心跟著飛去歐洲啊。那些有天賦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年輕球員，會一個接一個地離開球隊，去歐洲的。就比如這個歐洋瑾，他今年還要參加奧運會的，如果真表現出色，吸引了歐洲球隊的目光，你覺得他還愿意老老實實留在隊內踢中超？”


    “他要真能走出去我當然樂意放人。咱們當初把他從蕭江綠林挖過來，不就是看好他的能力，做好了以后放他留洋的準備嗎？”趙康明不以為意。“這就是閃星的定位，如果可以成為阿姆斯特丹競技那樣的‘星工場’也不錯嘛。”


    陳墨則笑道：“恐怕董文更想成為中國的‘黑店’阿爾瓦拉。”


    “那也挺好。總得給俱樂部創收，留條活路嘛。我們在中超拿不到像樣的榮譽，無論轉播分成還是賽事獎金都不高，收入就基本上靠出售球員了……”


    無論是先出去的胡萊還是后來出去的張清歡、王光偉和夏小宇，閃星全都和對方俱樂部簽下了二次轉會分成條款，只不過比例不同。


    有的高，有的低一些。


    為此哪怕是在轉會費上稍微做點讓步，董文都能接受。


    那個時候胡萊還沒有轉會去馬德里海盜，所以有些人不太能理解董文為什么如此執著于這個二次轉會的分成條款。


    直到胡萊以一億兩千萬歐元的身價從利茲城加盟馬德里海盜。


    這一筆發生在歐洲球隊之間的轉會交易最終給遠在中國的安東閃星俱樂部帶來了兩千四百萬歐元的分成收入。


    這可是歐元啊！


    以現在的匯率來算，約等于一億七千萬人民幣！


    那些中超強豪又是爭冠又是參加亞冠的，再加上轉播分成，一個賽季下來恐怕都賺不到這么多錢。


    閃星卻什么都沒做，天上掉餡兒餅似的，凈賺一億七千萬人民幣。


    如果閃星是一家上市企業，那么這一年的財報將會非常好看……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當初安東閃星和利茲城簽的轉會合同里規定，如果胡萊從利茲城轉會離開，閃星要得到轉會費的百分之二十分成。


    這個條款在當初簽約時，并沒有引起什么特別關注。


    以至于利茲城俱樂部自己都忘了。直到他們賣掉胡萊，等著收到一億兩千萬歐元轉會費進賬時，才發現竟然還要分兩千四百萬歐元給安東閃星……


    利茲城俱樂部總經理埃里克·杜菲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向馬德里海盜開價一億五千萬了！


    這樣刨開分給安東閃星的三千萬，利茲城還能得到一億兩千萬，這才是利茲城心中的理想價位嘛！


    趙康明的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他拿起來一看說道：“胡萊他們來了。”


    “需要出去接他們？”陳墨問。


    “不。我們正常訓練，他們自己會過來。”


    ※※ ※


    胡萊一行人出現在訓練場邊確實引起了場上的騷動，但這種騷動很快就消失了。


    在教練們的注視下，大家還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訓練場上。


    不過能夠很明顯看得出來，閃星的球員們訓練時要更投入更賣力了。


    這就是趙康明所說的“榜樣的力量”。


    等到訓練結束之后，趙康明才讓胡萊他們在球員們面前正式亮相，給了球員們一個近距離接觸榜樣的機會。


    而胡萊他們也和昔日隊友或者不認識的新人們放開了交談。


    胡萊轉會得早，這支閃星里大部分球員他都不熟悉不認識了。比如原來的隊長李鐵林已經退役，現在球隊的隊長是丁元海。他首次替補出場時和他一起在場邊熱身的韓湘飛也轉會離隊了。


    相比起來，王光偉、夏小宇和張清歡這三人在隊內的熟人還多一些，畢竟他們比胡萊晚了兩個賽季離開。


    在被昔日隊友簇擁著的時候，王光偉有一種很奇妙的既視感——他想起了當初胡萊回到閃星時的那一幕，當初他和隊友們看著出去留洋半個賽季回來就功力大漲的胡萊，既羨慕又郁悶。


    羨慕胡萊的成長，郁悶于自己還留在國內，像個井底之蛙。


    而現在，他從一些昔日隊友們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眼神——他也成了讓人既羨慕又郁悶的對象……


    但他發現自己出國之后的進步其實沒有胡萊那么大。


    只不過別人可能并不清楚這些，他們只知道王光偉現在在意甲球隊的主力陣容中站穩了腳跟。


    于是王光偉將自己的留洋經驗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們，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告訴他們歐洲表面風光，但實際上機遇與風險并存。如果要出國留洋，那就做好無論場上場下都拼盡全力的心理準備。


    要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


    另外提前學習語言是必須的。


    ※※ ※


    球員們的交流并沒有持續多久，考慮到大家剛剛訓練完，還要回去休息。


    再加上這本來也就是一次非正式的臨時會面。


    所以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之后，助理教練陳墨就解散了球隊，讓他們回更衣室洗澡換衣服。


    而胡萊他們則跟著主教練趙康明走。


    等趙康明交代完工作，他們就會在訓練基地的教練餐廳里用餐。


    等球員們都走了之后，趙康明笑呵呵地問：“怎么樣？我的這批球員？”


    胡萊豎起大拇指：“都挺好的，趙指導，您培養年輕球員的能力那沒的說，全中國獨一份兒！”


    “胡萊你真敷衍，這屆國奧隊有三個人都在閃星，你倒是說說都是哪三個人啊？”張清歡揶揄道。


    胡萊回答的很干脆：“歐洋瑾、關世鵬和田源唄。”


    “哎喲，竟然能說得出來。”張清歡表示了驚訝。


    胡萊冷笑：“這又不是什么秘密。”


    張清歡豎起大拇指：“百度用的好！”


    沒理會兩個得意弟子斗嘴，趙康明笑呵呵地說：“這三個人里歐洋瑾的前途可能是最好的。雖然他還有很多不足。說起來啊……胡萊，歐洋瑾他踢球時有你的影子。”


    聞言大家都驚了，包括胡萊自己：“趙指導，我一個前鋒，他一個后腰，怎么會有的影子？”


    趙康明微微一笑：“歐洋瑾踢球很聰明……”


    夏小宇沒忍住讓自己的疑惑脫口而出：“可趙指導，我在國奧隊的時候，大家都說歐洋瑾踢球猥瑣啊……”


    張清歡笑到捧腹：“小宇你還真老實啊！聽不出來趙指導那個‘聰明’是委婉的說法嗎？”


    王光偉也在旁邊哈哈大笑。


    笑聲中夏小宇也意識到他嘴太快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其實在場幾個人，除了夏小宇外，其他人都沒有和歐洋瑾一起踢過球。


    哪怕是晚一些轉會離開的王光偉和張清歡也是如此。


    因為歐洋瑾是在他們三個人離開球隊后，才從蕭江綠林轉會過來的。


    夏小宇也是和歐洋瑾在國奧隊一起踢球的。


    作為國奧隊的主力后腰，歐洋瑾是一個專門負責防守的“工兵”。


    聽名字很文靜，形象和名字反差卻很大。


    身高一米八六，體重八十公斤，脫下衣服來，身上肌肉棱角分明，絕對不是什么“白斬雞”。


    夏小宇在閃星和森川淳平合作過，在國奧隊和歐洋瑾是搭檔。這兩個人都是純粹的防守型中場，在夏小宇看來，森川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防守者，走的時候“王者之道”。而歐洋瑾則是一個劍走偏鋒的后腰，他的身體條件比森川淳平出色，但在場上踢球的時候卻陰招怪招拼出，小動作特別多。


    給人感覺他們倆應該對調一下，以森川淳平的條件，他耍花招防守大家都能理解。而歐洋瑾卻反而應該堂堂正正才對……


    曾經網絡上有閃星的對手球迷是這么評價歐洋瑾的：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獲得了很多人的贊同。


    所以才會有人說歐洋瑾踢球很猥瑣。


    之前夏小宇也沒多想，現在讓趙指導這么一說，他發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胡哥和歐洋瑾的踢球風格還真是有點像……


    然后他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