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商見曜一馬當(dāng)先，端著“狂戰(zhàn)士”突擊步槍，越過喬初，走向了通往地底機房的樓梯。

    這時，他身前橫出了一條手臂。

    “我走最前面。”蔣白棉沉聲說道。

    當(dāng)然，她再怎么壓著嗓音，在沒有對照的情況下，音量還是不夠小。

    “我是覺醒者。”商見曜很是堅持，表情認真而嚴(yán)肅。

    “怎么？拯救全人類先從我們開始？”蔣白棉低笑了一聲，“你能提前感應(yīng)到襲擊者嗎？”

    商見曜點了下頭：

    “能。”

    “……”蔣白棉未曾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后續(xù)的說辭一下堵在了喉嚨口。

    隔了幾秒，她才憋出一句話：

    “范圍多大？”

    “十米。”商見曜坦然回答。

    蔣白棉悄然松了口氣：

    “那我能感應(yīng)的范圍比你大。

    “這種環(huán)境下，肯定是越早發(fā)現(xiàn)襲擊者越好。

    “所以，我走前面。”

    說到這里，她笑了笑：

    “這不是不讓你承擔(dān)責(zé)任，而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專業(yè)的事交給最專業(yè)的人做。

    “如果有一天，我們小組遇到更加危險的情況，而你的能力又是最適合破局的，那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派出去。”

    商見曜不再言語，點了下頭，主動后退一步，讓開了位置。

    蔣白棉調(diào)整了下槍帶，將榴彈槍挎好，然后，一手改握“冰苔”，一手空了出來。

    樓梯內(nèi)部是一個非常狹窄的環(huán)境，能夠躲避的空間有限，所以，絕對不能犯錯。

    基于這樣的考慮，蔣白棉暫時放棄了比較容易卡殼的“聯(lián)合202”手槍和很容易波及自身的榴彈槍。

    ——雖然她那把“聯(lián)合202”經(jīng)常養(yǎng)護和校準(zhǔn)，自問不太可能出問題，但當(dāng)前環(huán)境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要倒霉透頂，遇上了卡殼，想閃避都沒地方閃避了。

    當(dāng)然，她的榴彈槍也是挎在了最容易取用的位置，只要那些“無心者”敢在樓梯下方聚集，她就敢選取彈道，將他們一鍋端掉。

    至于自己這邊，肯定會提前下達匍匐命令。

    而空著的那只手，是為拿電筒做準(zhǔn)備。

    蔣白棉能感應(yīng)得到敵人的電信號，卻看不見黑暗環(huán)境下的階梯。

    這里就連微弱的月芒和星光都沒有。

    拿著電筒，蔣白棉略微貓著腰，看著前方偏黃的光芒，沿樓梯一步步往下。

    她沒敢走得太快，怕遇到襲擊后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

    等到商見曜、白晨、龍悅紅依次進入電梯，她回頭提醒了一句：

    “我一說趴，你們就立刻趴下。”

    她這是擔(dān)心“無心者”遠遠地往上面發(fā)射榴彈，扔枚手雷。

    雖然后面的喬初在“綜合預(yù)警系統(tǒng)”和“精確瞄準(zhǔn)系統(tǒng)”幫助下，有不小可能提前打爆榴彈，但也得防備彈片的濺射。

    如果對方的榴彈、手雷屬于有毒氣的類型，蔣白棉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讓大家憋著氣，沖回一樓，到時候，除了白晨，都可以依靠基因改良者的體質(zhì)，撐到使用隨身攜帶的、公司生產(chǎn)的“泛用型生物解毒劑”——喬初的外骨骼裝置自帶“防毒過濾系統(tǒng)”，不在考慮之列。

    而這最終有沒有效果，她也沒法肯定。

    要是那群“無心者”連溫壓彈都有，蔣白棉只能自認命不好。

    不過，她倒是不太擔(dān)心后面兩種情況，因為她覺得“無心者”沒法較好地維護槍械和彈藥，而自舊世界毀滅后，幾乎沒人進入這里，只這次來了幾批人，沒那么多裝備。

    想到“高等無心者”的怪異，再想到他們可以使用各種武器，蔣白棉就一陣牙疼。

    聽見蔣白棉的吩咐，龍悅紅下意識回應(yīng)道：

    “是，組長！”

    這很有中氣的聲音頓時回蕩于樓梯間內(nèi)，層層往下，嗡嗡作響。

    龍悅紅這才醒悟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

    “不錯。”

    “很好。”

    “很有精神。”

    蔣白棉、白晨、商見曜幾乎同時夸贊道。

    喬初冷漠地看著，打開了外骨骼裝置自帶的電筒，用光柱示意前面四人不要耽擱時間。

    蔣白棉想了想，確定不再有需要特別提醒和強調(diào)的事情，遂打著電筒，拿著冰苔，一步一步地踩著階梯往下。

    這里的風(fēng)有些冷，右側(cè)墻壁已是脫灰，左邊的扶手黑漆斑駁，金屬欄桿銹跡斑斑。

    偏黃的光柱照耀下，樓梯這么一圈圈深入著黑暗的地底，就仿佛在進入某個巨獸的口中。

    這讓龍悅紅的緊張和害怕不可遏制地又加深了一些，腦海內(nèi)翻滾出各種各樣的念頭，再次懷疑起這次行動的必要性。

    一層層下行中，樓梯間內(nèi)無比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jīng)死去。

    如果不是自己等人的輕微腳步聲還能聽見，龍悅紅覺得自己可能已經(jīng)被這樣的環(huán)境和氣氛弄得精神崩潰。

    而就算是這樣，他也感覺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吊在隊伍后方的喬初突然開口道：

    “就是這里。”

    “呼……”龍悅紅頓時松了口氣。

    走樓梯的這段路程沒被襲擊真是太好了！

    等脫離了這狹窄封閉的環(huán)境，至少有奔跑、翻滾、跳躍的空間，能有效做出躲避。

    “竟然沒趁這個機會襲擊我們……”白晨自言自語般說道。

    蔣白棉下意識回應(yīng)道：

    “‘無心者’應(yīng)該不至于是在阻止我們進入地底機房，他們沒這個動機和智商，除非這里是他們的巢穴。

    “而作為狩獵者，發(fā)現(xiàn)獵物太過強大，難以解決時，最好的選擇是于暗中觀察，等待機會，并召喚同伴過來援助。

    “這都是不知多少代后的‘無心者’了，在狩獵上不會缺乏類似的本能或者說智慧。”

    龍悅紅聽到了最關(guān)心的內(nèi)容，頗為擔(dān)憂地環(huán)顧了一圈：

    “也就是說，他們躲在周圍的黑暗里？”

    “是啊是啊。”商見曜笑著附和道，“一旦誰表現(xiàn)得緊張，表現(xiàn)得懦弱，不夠警惕，他們就會以他為目標(biāo)。”

    龍悅紅悚然一驚。

    這不就是指的我嗎？

    他瞬間克服了畏懼，精神高度緊繃起來，不讓自己露出一點破綻。

    “好了，門后一片區(qū)域內(nèi)確定沒有電信號。”蔣白棉停在這里，可不是單純?yōu)榱苏f話，“不過，我們還是按流程來，小心一點。”

    他們隨即掩護的掩護，準(zhǔn)備火力壓制的準(zhǔn)備火力壓制，毫不松懈。

    接著，蔣白棉有所控制地猛然一撞，將通往地底機房的安全通道大門直接撞開。

    而她借著反彈之力，一個轉(zhuǎn)身，躲到了旁邊。

    確認沒人襲擊后，他們才重新按照戰(zhàn)斗隊形，沖出樓梯間，進入地下某層。

    手電筒的光柱搖晃間，他們看清楚了這里的布局：

    當(dāng)前位置是一個十字路口，往前往右往左都有走廊，而走廊兩側(cè)分布著不少房間。

    “地底機房在哪邊？”蔣白棉詢問起喬初。

    喬初環(huán)顧了一圈道：

    “我也不確定。”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

    “你們先直走，探一探路。

    “如果有，直接告訴我，要是沒有，就回來換一個方向。”

    他幾乎沒做思考，像是早就已經(jīng)這么決定。

    蔣白棉等人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按照剛才的隊形，進入了豎著的那條走廊。

    這時，喬初跨前兩步，強調(diào)了一句：

    “到了盡頭，不要急著拐去別的地方，先做回報。”

    “沒問題。”商見曜似乎在代替蔣白棉做出回答。

    他甚至笑著揮了下手。

    “好的。”蔣白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一行四人，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沿著走廊，越來越深入這一層樓。

    他們的兩側(cè)，房間有的敞開，有的緊閉，房門有的木制，有的由灰藍色金屬鑄成，里面時而能見方桌、長桌、椅子和各種機器。

    但沒有一個的面積和樣子看起來像是供電機房。

    走著走著，蔣白棉突然抬手，往側(cè)面一個房間內(nèi)開了一槍。

    砰的聲音里，一道人影踉蹌著從另一扇門閃入了對面走廊。

    隨著電筒的光柱掃去，商見曜等人看見了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背影。

    這背影右臂偏肩膀位置，鮮紅迅速渲染擴大，顯然已經(jīng)中槍。

    不過，他的速度絲毫沒有變慢，在蔣白棉等人開第二槍前，躥出了他們的視線。

    “他的傷有點不對勁。”白晨收回目光，說了一句。

    “哪里不對勁了？”龍悅紅慌忙問道。

    白晨看了蔣白棉一眼：

    “‘冰苔’的威力雖然比不過‘聯(lián)合202’，但也不是太小，打在人身上，不該只有這么點傷。”

    蔣白棉輕輕頷首：

    “難道多代后的‘無心者’，肌肉進化到了這種程度，可以有效減少子彈的翻滾或撕扯？”

    “不確定是這個原因，但之后得注意一些，不能誤判他們的傷勢。”白晨表情嚴(yán)肅地提醒道。

    “希望他們的腦袋也足夠硬。”商見曜笑著回了一句。

    龍悅紅默默記下了這個要點。

    “舊調(diào)小組”繼續(xù)往前，途中沒再遇到“無心者”。

    很快，他們抵達了走廊盡頭。

    蔣白棉用手電筒照起右邊敞開的房間，想確認里面有什么，

    而最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人！

    一個佝僂著身體，戴著深色線帽，穿著黑色呢絨長裙，滿臉皺紋的老婦人。

    這老婦人露出帽子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雙手托著一個紅藍布料裹成的襁褓。

    她抬起腦袋，用渾濁的眼睛望著蔣白棉等人，一詞一頓地說道：

    “你們……吵到……小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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