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野和陳麗敏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姜知知和宋曼。
姜知知拉著凳子在宋曼病床邊坐下，抓起她干瘦的手：“宋曼姐，你能感受到我手的溫度嗎？是不是很涼？我們剛從外面來，天已經(jīng)黑了，但是下了很大很大的雪，雪花像鵝毛一樣，飛飛揚揚漫天都是。”
“可好看了，我沒有你文人的浪漫，我都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好看。”
“我可喜歡這樣的雪花了，落在眼睫毛上，像是蝴蝶一樣，好看的很。”
宋曼聽姜知知嘰嘰喳喳的說著，眼底的淚慢慢收住，帶了一亮光，陷入了姜知知說的畫面里。
姜知知觀察著宋曼表情的變化，揉了揉她的手：“宋曼姐，如果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再也看不到任何美好的事物。我們失望的事情，比起這些美好，不過是幾十萬分之一。”
“要是為了那么一點兒失望，就放棄世間那么多美好，值得嗎？”
宋曼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嘩的一下流出來。
姜知知也沒勸，去拿毛巾過來，輕輕幫她擦著。
宋曼默默流了一會兒淚，看著姜知知：“知知，謝謝你。”
姜知知笑著握著她的手：“我又沒做什么，你謝我什么？宋曼姐，人可以有很多種活法，但一定要為自己活一次。去做喜歡的事，去喜歡的地方。”
“你那么喜歡文字，看了那么多書，肯定有你向往的事啊，宋曼姐，你都不怕死，還怕活著嗎？”
宋曼唇角微微上揚，露出淺淺的微笑：“知知，你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周西野找了你，是他的福氣。”
姜知知嘿嘿笑著：“我也是這么認為，宋曼姐，趕緊好起來，去做喜歡做的事情，期待看見你寫書啊。”
宋曼眼底慢慢有了亮光，她是熱愛生活，熱愛文字的。
陳麗敏再進來，見宋曼溫柔的跟姜知知在說話，臉上還有淺淺的笑容，人瞬間鮮活了不少。
想開口說什么，最終還是忍住了！
下午兒子剛威脅過她，如果她再在宋曼面前胡說八道，他就接走宋曼，這輩子都不會回家。
走到病床邊看著宋曼：“小曼，喝粥不喝？我拿去廚房熱熱？”
宋曼點點頭，溫柔又客氣的開口：“麻煩你了，媽。”
陳麗敏心里就覺得特別的凄涼，她爭強好勝，希望兒女好，到頭來就換這樣一個結(jié)局？
還是端著飯盒出去。
姜知知等陳麗敏熱了稀飯回來，才離開去找周西野。
周小川的病房里，周承志在，還有兩個年齡有點兒大的醫(yī)生，周西野站在窗邊，看著兩名醫(yī)生給周小川檢查身體。
就連王小六也在病房角落站著，滿是緊張擔(dān)心的看著周小川。
姜知知順著門邊溜進去，悄摸去周西野身邊站著。
順便仔細觀察了下周小川的變化，兩個手腕一圈都是紅色疙瘩，層層疊疊，有些駭人。
而周小川的面相好像也發(fā)生了點變化，雙眼微微腫了，眼珠似乎也往外凸了一點。
醫(yī)生檢查完，也是皺著眉頭看著周承志：“真的很蹊蹺，心肺功能都好著，就光手上長，像是中毒，卻又沒見過這樣的毒，血液里也檢測不出來。”
另一個醫(yī)生也贊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目前中毒只是表象，血液變化還沒有呈現(xiàn)出來。所以要盡快知道中了什么毒，才能對癥下藥。”
“不能再拖了，要盡快找到原因。”
未知的可怕，就是不知道毒素蔓延的速度。
周承志謝過兩個醫(yī)生，送他們出去，準備去辦公室繼續(xù)探討治療方案。
他甚至想過，要是保命，實在不行是不是可以截肢？
王小六趕緊過去關(guān)切的看著周小川：“小川，沒事的，你肯定會好的。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碰過什么東西？”
“反正咱倆在一起時，吃住同行，用的東西，去過的地方都一樣，不應(yīng)該你中毒我沒中毒的。”
“有沒有什么地方，是你去過我沒去過的？”
姜知知瞠目，之前見接觸過王小六，只是知道他也住大院，在家里排行老六，大名叫王永軍。
長得機靈秀氣，倒是沒想到，還有茶里茶氣的一面。
周西野也皺眉看了王小六幾眼，又看向周小川。
周小川只是皺著眉有些煩躁：“我怎么知道，我也想過了，沒碰過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王小六滿臉驚訝：“不應(yīng)該啊，你好好再想想，我回去也幫你想想，你放心，哥們兒會一直陪著你，一定把這個原因找出去。”
說著看了看時間：“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我再來看你。”
周小川嗯了一聲沒說話，他看見姜知知了，但是礙于周西野在，他也不敢吭聲。
王小六抓起病床角落的棉帽子，扣在頭上急匆匆往外走。
姜知知見他出門，揉了下肚子，小聲跟周西野說著：“肚子有些疼，我去個廁所，你先等爸回來啊。”
周西野太了解姜知知：“去吧，小心點。”
姜知知前腳出門，周小川吭哧了一會兒：“哥，我是不是會死？”
他昨天以前還沒害怕過，但是今天一覺起來，手腕上都是疙瘩，還開始疼痛。
偏偏又查不出原因，就讓他很害怕。
周西野擰眉：“你不要亂想，配合治療！我問你的話，你誠實回答。”
周小川因為怕死，安分了一些：“你問我的，我一直說的都是實話。”
周西野沉默的看著周小川，眼神犀利仿佛能將他看穿，讓周小川莫名的心慌，眼神挪開，不敢看周西野。
“你還記得檔案袋被換的事嗎？”
周小川點頭：“當然記得，差點兒鬧出大事。”
周西野蹙眉：“檔案袋你拿過，小六拿過嗎？”
周小川瞪圓眼睛有些不解：“問這個干什么？難道你懷疑是小六換的檔案？不可能，他根本就沒碰，我讓他幫我拿一下，他都說檔案這么重要的東西，不要隨便讓別人拿……”
周西野看著愚蠢的周小川：“你就是頭豬，有時候也要學(xué)著動動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