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早就看透了陸家人的為人。

　　陸昭言話一出口，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看到現在的她殘了，廢了，名聲也臭了，沒法幫陸家綁住齊銳，覺得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想一腳將她踢開。

　　怎么可能！

　　她不允許。

　　陸昭寧苦澀一笑，因為臉腫了，吐字都不清晰起來。

　　“鴿鴿，握給泥，打各欠條?！?br>
　　她顫抖著手，拿起了床頭柜上的筆和本子——這還是程杏的東西，她拿著就想吐。

　　這一家人，都令她無比惡心。

　　陸昭寧寫完欠條，沒立刻遞給陸昭言。

　　而是取出之前的一封信，一并遞了過去。

　　她乞求著陸昭言，淚水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顆顆滑落，哭得又丑又可憐。

　　“鴿鴿，情幫握，轉交給銳鴿鴿，球球泥了?！?br>
　　陸昭言面露不忍，到底伸手接了過來。

　　見他果然收了那張欠條，陸昭寧低下了頭，眼底閃過一抹怨毒。

　　果然，他根本舍不得白給她二十萬。

　　陸昭言出了臥室。

　　走到院外，他展開了陸昭寧寫的那張欠條。

　　她手被抓傷，裹了幾層紗布，所以字寫得歪歪扭扭，很難看。

　　卻透著幾分笨拙的熟悉感。

　　小時候，陸昭寧學寫字時，還是他教的呢！

　　陸昭言牽了牽唇角，嘆息一聲，將東西塞到褲兜，來到了廚房。

　　他想跟孫香云說點事。

　　孫香云正在做飯。

　　為了給陸昭寧養身子，她今天又燉了雞湯。

　　用的土灶。

　　陸昭言本想將欠條留下，用來懷念陸昭寧。

　　但轉念一想，家里好多她的東西，又沒什么必要。

　　他將欠條塞進灶膛，任由火舌將它舔舐。

　　“孫女士。”

　　陸昭言來之前打好了腹稿，但面對這樣一位年老，剛遭遇喪子打擊的婦人，還是忍不住在心里再三斟酌用詞。

　　他沉吟著，“寧寧是程先生的親女兒，也是他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我想，若他在天之靈，應該也期望程家有后的吧！”

　　孫香云攪動雞湯的手一頓。

　　她的腰背，在生活連番打擊下，彎了。

　　可她直爽的性子，沒有。

　　對孫女她有滿腔柔情，對外人，她卻是潑辣的。

　　“你有話直說?！?br>
　　陸昭言有些許尷尬，“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給寧寧改回程姓。”

　　同樣，妤妤的名字，也該填在陸家的戶口本上了。

　　孫香云神色復雜，當初想把寧寧留在陸家的是他們，如今迫不及待想撇清關系的也是他們。

　　陸家這群見利忘義的人，不知道會不會用心對待阿杏？

　　但不管她如何擔心，她都沒資格關心她了。

　　孫香云繼續攪拌起雞湯。

　　蒼老的嗓音，沉沉應了聲好。

　　……

　　程杏拒絕接受陸昭言的道歉。

　　她拉黑了陸昭言的電話。

　　她釋放出來的信號太明顯，陸昭言也無奈了。

　　于是，第二天。

　　程杏簽約的恒星科技，主動打了電話過來。

　　“程小姐，明天請來趟影視城，我們陸總想見見你?！?br>
　　女助理在陸昭言的眼神示意下，一字一句念著事先寫好的句子。

　　程杏已經明白了陸昭言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如果我拒絕見面呢？”

　　女助理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道，“額，請程小姐想想……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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