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
趙青竹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趙老大轉身，指著照片上的小娃娃就問起來。“青竹，這是？”
這倒也沒啥不能說的，提到小外甥，趙青竹臉上就掛了笑。“這是大姐的小兒子。”
原來自己都有外孫了，趙老大也跟著喜悅起來。等到他下去，趙青菊已經盛好自己的面開始吃了，見他下來也只是瞥了一眼。雖然只是一碗面，可現在家里條件好，店里又啥吃菜都有，這面里的配料也是相當豐盛的。趙老大吃到第一口，眼淚就差點掉下來。沒想到他還能吃到親閨女煮的面呀。趙青竹也去盛了一碗面坐到妹妹對面吃起來。趙老大坐在這邊的桌子上，吃著面，時不時的還會偷看兩個閨女一眼。閨女們變化還真大呀，以前就是村里的普通姑娘，現在光看著就像個城里人，不，比他見過的城里的女工和干部還要洋氣。看到閨女們好，他自然也是開心的，但他更多的還是想知道一些前妻孫氏的事情。不過看女兒們的態度，他估計是問不出來啥了。這邊，把家里終于布置差不多了，趙青嵐也洗漱好進了臥室。她剛一進屋就被丈夫拉著躺下，給她又按又捏地放松。“別青竹結個婚，再把你給累到了。”
趙青嵐笑起來。“我哪有那么脆弱。”
剛笑完，她就想起親爹趙老大過來的事，臉上的笑也沒了。當初是讓兩邊斷了關系，可是誰都知道血緣親情這種事，還真不是你想斷就能一了百了的。畢竟法律也沒認可啥自己決定的斷絕關系呀。因為不清楚趙老大此行的目的，她也不免胡思亂想起來。她這一出神，自然就被丈夫發現了，下手的力道也重了一些。，算是對妻子走神忽略自己的小小懲罰。“嘶，輕點。”
“你想什么呢？”
“唉，我那個爹來了。”
李淮的動作頓時停下。“你和青竹她們的爹？”
主要是他對這個男人真的沒啥印象。“對呀，不然我還能有幾個爹，你說青竹這就要結婚了，他忽然出現，這事我暫時都不敢讓媽知道。”
“他人呢？”
“現在在店里住著呢，青竹打算明天就把他送走，明兒你去接青竹她們的話，我也跟著去。”
“行，到時候咱們也看看他想干啥。”
對于這個老丈人，妻子和丈母娘都沒啥好臉色，李淮自然也不會把對方當回事了。按摩，很快就變成了別的運動。看著家里的各種紅色，李淮就覺得興奮許多。等到妻子累到睡過去，他還在其額頭上愛憐地親了一下。看看現在小姨子結婚的準備，再想想他們倆當初結婚時的倉促和簡單，李淮就覺得有點對不起妻子。好在張宇那已經有好消息了，到時候，他一定給妻子一個大大的驚喜。家里有事，趙青嵐他們都起得很早，就連家里幾個孩子，都比往日興奮不少。不過孩子們還是該上學的去上學了，明兒辦喜事的時候，恰好孩子們也放假休息，倒是不用專門請假。把小兒子留給母親，趙青嵐就和丈夫開車奔赴城里。小吃店昨兒關門后，就在外頭掛上了東家有喜，歇業三天的牌子。從今兒起，店里就不做生意了。早起慣了，趙老大天還朦朦亮呢，人就坐了起來。許是見到了女兒，他這一晚倒是睡得挺踏實的。就是起來后想小解，又怕自己起身下樓動靜太大，吵到了還在睡的女兒，就一直憋著沒動。其實趙青竹到時給他拿了個尿壺。可想到兩個閨女就睡在隔壁，趙老大就不好意思在屋里方便。等聽到閨女們起來了，趙老大如釋重負。早飯是姐妹倆一起做的，剛吃完飯，趙青菊說自己收拾碗筷，就催促姐姐去收拾東西。見他看過來，趙青菊沒好氣道：“吃好了一會我們就送你走，我們還有事要出門呢。”
趙老大不在意小女兒的態度，只是還是忍不住請求道：“能不能讓我見見你娘，還有你姐和孩子，見了我就走。”
都見到了，他此行就也沒有啥遺憾了。“你別得寸進尺行不行，要不是二姐，我都不愿讓你進門。”
“青菊，爹知道錯了，爹真的只想見見他們，見了人我就走，別的都不求了。”
趙老大哀求道。趙青菊還想噴呢，聽到動靜的趙青竹走了下來。“娘不想見你，我們也不想娘心情不好，至于我大姐，你也知道大姐不喜歡你，你就不要打擾大姐的生活了，我明天要結婚，我想高高興興的，你不要給我添亂了，現在就走吧。”
閨女明天要結婚，趙老大十分震驚。只是女兒的那些話，也讓他很是傷心。自己就這么樣討人嫌呀，他自嘲地笑了笑。罷了，看過照片，就當也見過人了吧，他提出最后一個請求。“青竹，我可以走，就是，你們照的那個照片，能不能給我一張，你們都有的那張。”
趙青竹沉默了片刻，轉身上樓，很快就走了下來，手里拿著的，就是她們母女三還有大姐趙青嵐一家合影的全家福。“給你。”
趙老大接過照片，十分珍重地收了起來。“青菊，你繼續收拾吧，我送他去車站。”
害怕二姐跟著去出點啥意外，趙青菊不放心地跟了上來。“我也一起去。”
“那行吧，我們一起。”
趙老大上樓把自己的行囊背好，趁著兩個閨女不注意，把一個東西壓在了枕頭下面。他一出來，趙青竹就鎖門。門一鎖好正要走，一輛車開到了跟前。“大姐，你們咋來這么早。”
趙青菊驚呼。車上，趙青嵐走下來。看到大閨女，趙老大黯淡的目光就亮了一些。“青嵐！”
看到趙老大，趙青嵐只點了下頭。“你們去車站？那上車吧。”
這次，換趙老大坐副駕駛，趙青嵐姐妹三坐在了后頭。因為趙老大的存在，車上也是一片安靜。一路沉默到了火車站，李淮去買車票了，趙青嵐站到了趙老大面前。“我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我們的地址，既然你沒別的打算，那以后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從妹妹那得知趙老大只是想看看他們，趙青嵐著實輕松不少。“青嵐，對不起。”
趙老大沉聲道。趙青嵐微微一笑。“過去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你不打攪我們的生活，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歉意。”
其實趙老大心里還存了無數的話想說。比如家里已經分家了，他和其他兩房都已經決裂，比如，他想好好彌補她們母女幾個。可惜，這些話在趙青嵐的這些話后都沒了任何分量，他全部咽了回去。“知道了。”
他只說了三個字。等到趙老大上車，趙青嵐都忍不住感慨起來。沒想到趙老大都能改變這么大，若不是過去的他實在是太氣人，她恐怕都覺得現在的他有些可憐想挽留一下了吧，還好她還算堅定。罷了，就不想這些了，她帶上笑看向妹妹們。“走吧，新娘子笑一笑，明兒可是你的大好日子，走走走，媽在家肯定等急了。”
說罷姐妹三說說笑笑地上了車。火車上，撫摸著手里的照片，趙老大淚流滿面。若是可以重來一次，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