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那個(gè)崔既源可是有名的風(fēng)流才子，雖然有才卻到處留情，我記得，有一回，他還跟四哥爭(zhēng)一個(gè)花魁，兩個(gè)人在大街上就打起來了，睿安肯定不喜歡。”

　　蕭明徹似乎冷笑了一下。

　　不過，沈雨燃再看向他時(shí)，他神情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

　　“慧貴妃打得算盤不錯(cuò)，不過，婚嫁之事，不是靠算計(jì)能算計(jì)得好的。”

　　“皇兄，你這話什么意思？”

　　蕭明徹笑問：“你覺得睿安喜歡崔既源嗎？”

　　她喜歡傅溫書。

　　沈雨燃在心中道。

　　不過，她不愿貿(mào)然把此事說出來，畢竟是睿安的少女心事，又涉及傅溫書，還是不說為妙。

　　“應(yīng)該不喜歡吧，她跟我一樣，早就認(rèn)識(shí)崔既源了，若是喜歡，哪里還用等到今日？”

　　“以崔既源放浪不羈的性子，必不會(huì)刻意討好睿安，”蕭明徹神情冷淡，“再者，睿安亦不喜歡崔既源，她跟你一樣，都不是慧貴妃那種可以隨時(shí)放低身段的性子，即便嫁去相府，未必能幫慧貴妃做多少事。”

　　“慧貴妃要做什么事？”榮安奇怪地問。

　　蕭明徹抿唇，再度伸手拍了拍榮安的腦袋，“你還是好好琢磨自己的婚事，睿安的事，就讓睿安自己煩惱。你就不怕，父皇突然為你賜婚？”

　　榮安嚇了一跳。

　　若是之前，她的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睿安的事情一出，她立即就怕了。

　　父皇縱然再疼愛她們，畢竟也是帝王，一念之間便能覺得她們的命運(yùn)。

　　一旦父皇下了決心，縱然是母后也不能違抗。

　　“皇兄，我該怎么辦？我不想像睿安那樣被突然指給不喜歡的人！”

　　蕭明徹原本只是隨口逗她，卻不想榮安一下竟哭了出來。

　　“你放心，睿安的事不會(huì)發(fā)生在你的身上，母后不會(huì)拿你的婚事作為籌碼。”蕭明徹道，“父皇未必想睿安嫁給崔既源，此事定然是慧貴妃拼命求來的。”

　　他勸得極有道理，然而榮安非但沒有止住眼淚，反而哭得更厲害了。

　　“公主，”沈雨燃見她如此傷心，猜測(cè)跟沈宴有關(guān)，一時(shí)也不知如何勸解。

　　平心而論，她并不希望沈宴當(dāng)駙馬。

　　不過這是榮安和沈宴之間的事，她不愿意插手，最終如何，是看榮安和沈宴的決定。

　　榮安伏到沈雨燃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沈雨燃朝蕭明徹使了個(gè)眼色。

　　蕭明徹知道她在趕他走，頗為無奈，只得起身往霜云殿內(nèi)走去。

　　等到蕭明徹走得遠(yuǎn)了，沈雨燃輕輕拍著榮安的背。

　　“公主就那么喜歡他嗎？”

　　榮安猛然抬起頭，含著眼淚的眸子瞪著沈雨燃：“你說的是誰？”

　　沈雨燃嘆了口氣，“我說的自然是一個(gè)姓沈的人。”

　　榮安的臉龐在眨眼之間變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什么姓沈的人，我都不知道什么姓沈的人……”

　　“不說就算了，我還是請(qǐng)?zhí)拥钕逻^來勸解公主。”

　　“沈姐姐，”見沈雨燃要起身要走，榮安趕忙拉住，“我不是不說……不過，你怎么看出來的？”

　　沈雨燃有些無奈。

　　她又不是瞎子，榮安對(duì)沈宴那態(tài)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來。

　　“公主殿下打算怎么辦呢？”

　　“我不知道。”

　　“若是陛下和娘娘已經(jīng)為公主有了考量，公主往后還是不要再見沈宴了。”

　　“不。”榮安脫口道，“我不要，我要見他！”

　　“萬一陛下和娘娘有了別的旨意，公主怎么辦？沈宴又怎么辦？他只是一介窮書生，若是叫陛下和娘娘以為他引誘公主，他就完蛋了。”

　　榮安聽到這里，微微一愣。

　　皇后一向?qū)λ僖腊夙槪绻蜓缡且粋€(gè)京城貴族子弟，只要她一開口，皇后一定會(huì)成全她。

　　她一直沒有向皇后吐露心思，正是因?yàn)樯蜓缰皇且粋€(gè)江南來的窮舉子。

　　“沈姐姐，你是說我會(huì)害了沈宴嗎？”

　　沈雨燃沒有否認(rèn)，輕聲道，“我只是為沈宴和公主擔(dān)心，他跟公主之間身份懸殊太大。”

　　“可是沈宴很聰明，明年恩科考試，他一定能高中。到那時(shí)母后一定會(huì)答應(yīng)的。”

　　沈雨燃當(dāng)然知道沈宴會(huì)高中，只是……

　　本朝并無駙馬不能入仕的先例，不少外戚都憑圣寵做官。

　　只是這種途徑做官的人，自是為士林清流所不齒，在官場(chǎng)上落了下乘，難成大器。

　　當(dāng)然，如果沈宴自己喜歡榮安公主，那就另說。

　　站在沈雨燃的立場(chǎng)，如果沈宴娶了榮安，只怕以后她跟蕭明徹之間也會(huì)糾纏不清。

　　“沈姐姐，你到底想說什么？你覺得我不應(yīng)該喜歡沈宴嗎？”見沈雨燃出神地想著事情，榮安蹙眉問。

　　“這是公主和沈宴之間的事。”

　　“我問的是你！”

　　沈雨燃沉吟片刻，終歸是道：“若是公主問我的想法，我的確認(rèn)為，你和沈宴不太合適。”

　　榮安倏然起身，瞪著眼睛盯著沈雨燃，片刻后，拂袖而去。

　　沈雨燃在心底嘆了口氣。

　　才解決了一堆麻煩，緊接著又來一堆麻煩，而且比之前更加麻煩。

　　這個(gè)念頭剛一閃過，她最大的“麻煩”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你跟榮安說了什么？她好像氣得不清。”

　　沈雨燃當(dāng)然不敢把沈宴的事說給他聽，只好道：“就是些姑娘家的私房話，殿下別打聽了。”

　　“私房話？”蕭明徹瞇起眼睛，“什么私房話，你的？還是她的？”

　　“都說了私房話，我怎么會(huì)告訴殿下？”

　　蕭明徹看出她不會(huì)說，輕哼了一聲：“罷了，反正你最會(huì)的就是氣人。”

　　什么？

　　他居然說她最會(huì)氣人？

　　明明是他們兄妹二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沈雨燃才被他們氣得夠嗆。

　　“榮安喜歡沈宴？”

　　“你看出來了？”

　　“哼，就知道是這樣。”蕭明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孤又不瞎。”

　　沈雨燃趕緊捂住嘴。

　　她正心煩意亂著，蕭明徹這么冷不丁地一問，她當(dāng)下便沒有防備，脫口說了出來。

　　“殿下，”她頓時(shí)慌了神，“這是公主的心事，殿下能不能裝作不知？”

　　榮安喜歡沈宴是一回事，蕭明徹插手其中，事情立即就復(fù)雜了。

　　“不能。”蕭明徹答得斬釘截鐵。

　　看著沈雨燃近在咫尺的臉龐，蕭明徹忽而有些口干舌燥。

　　他俯身到她耳邊，低聲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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