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凌和喬思沐一起在園區里走著，卻久久都沒有說話，似乎在比著誰更能沉得住氣。
過了許久，田凌先忍不住了：“今天不是喬小姐想要來找我談事情嗎？為什么現在卻一句話也不說？”
喬思沐風輕云淡地說道：“談不談事情我覺得現在已經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因為我知道，不管我給出什么條件，田先生都不會和我合作。”
田凌微微瞇了瞇眼睛，“既然你知道我是不會和你合作，那么你不應該直接離開嗎？據我所知，喬小姐最近應該特別忙才是吧。”
喬思沐聞言，唇角的笑容深了幾分，“瞧，這就是我不打算這么快離開的原因，田先生對我的事情非常清楚啊。”
田凌：“…………”
倒是沒有想到一個不查，就被她套了話。
“田先生和GRS的淵源似乎很深啊。”喬思沐淡淡地說道。
田凌聞言，沒有回話，斂了斂眸，周身的情緒也隱隱發生了一些變化。
沉默了一會兒后，田凌直接換了一個話題，“一個小朋友在你的面前，想要你幫他，為什么你卻不幫他？明明怎么將草藥完好正確地摘下，對你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喬思沐說道：“我只記得從前，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有人幫了我，那么我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可比答不出來題目更慘。”
“可不是所有人都會經歷喬小姐當初經歷的事情，這個世界其實比喬小姐想象中要溫柔得多，喬小姐應該給予更多的善意才是。”田凌說道。
喬思沐頓住腳步，對田凌說道：“田先生不覺得這一番話從你自己的嘴里說出來，顯得格外的諷刺嗎？當年組織里的那一些小孩子怎么過來的，田先生難道敢說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田凌緊緊皺起了眉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當年，聽說師父的身后有一個藥草培養大師，只要是師父想要的藥材，不管多難得到，他總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師父將草藥給培育出來。
師父想讓他幫忙培養一批對草藥非常熟悉的孩子，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并且為了可以讓師父更快見到成效，手段極為嚴苛，稍微出一點差錯，面臨著的便是痛不欲生的懲罰。”
最后，喬思沐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道：“我說得對嗎？凌天先生。”
田凌，原名凌天。
組織里都傳他是蘇靜琴最大的愛慕者。
為了蘇靜琴，讓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蘇靜琴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他要發展男女關系。
當年蘇靜琴“死了”以后，凌天也跟著消失了。
被揭穿的凌天沒有多少驚訝，甚至還有一點點釋然的感覺。
“你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也不愧是她最滿意的學生。”凌天滿意地夸贊了一句。
話音剛落，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既然是這樣，為什么你要背叛她？為什么還要摧毀她當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
凌天的面上多了許多的猙獰。
面對凌天的質問，喬思沐面上的神情倒是比較平靜，“因為現在的GRS已經不是當年的GRS，而且，我是人，一個有著獨/立思想，有著屬于自己三觀的人，我不可能明知道這些事情是錯的，我也要繼續跟著錯下去。”
凌天冷冷地看著喬思沐，那神情，一度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喬思沐問心無愧地和凌天的眼神直直對上。
兩人就這么看著彼此，過了一會兒，卻是凌天先一步地移開了自己的眼神，而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有心酸，有憤怒，卻也有欣慰，有高興。
“我想，她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應該會高興的吧？”凌天抬頭看著藍天，感慨地說道。
喬思沐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他，其實蘇靜琴一直沒有死。
只是，她現在的情況，就是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找到她，打擾她。
凌天笑完，對她說道：“你知道她當年最喜歡你什么嗎？”
喬思沐看他，不解，“什么？”
凌天似乎頗為感慨地說道：“她和我說過，她最喜歡你的原因就是你特別像一個人。”
“像誰？”喬思沐皺眉問道。
凌天笑著搖頭，“不，不是像誰，而是像人，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組織里經過培訓最后留下來的人，沒有一個不優秀，可是他們都已經不像人，而是像一臺臺機器，甚至是有著自己欲/望和野心的機器。”
凌天看著喬思沐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說道：“也包括古雅然，她是充斥著最多欲/望的一臺機器。”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么還要繼續幫著她？”喬思沐問道。
這回輪到凌天不解了，“我為什么不能幫她？你雖然是最像人的一個，也是最有主見和想法的一個，可正正如此，所以她從來不覺得你會一輩子留在組織里。
可是，組織總是需要一個人來繼承，這個人，古雅然比你合適得多，只要她在，那么組織就不會消失，象征著她的心血，也不會消失。”
說到最后，凌天眼里的神情，癡戀得隱隱有著幾分瘋狂。
喬思沐看著他，問道：“所以，當年，師父在去世之前，她就已經將組織里的所有東西都安排好，做好了要交接給古雅然的準備？”
“是。”凌天沒有否認，非常坦然地承認了。
“可是在當時，明明所有人都認定了是古雅然殺了師父，古雅然為什么要殺師父，為什么她明明殺了師父，可大家還是愿意接受讓她成為新的首領？”喬思沐一連串地向他問道。
凌天輕笑出聲，“你這么聰明的人，你怎么可能想不到？這已經足矣說明了一個問題，古雅然并不是真心要殺死阿琴，大家也都知道這就是阿琴布下的一個局，雖然大家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布這么一個局，更不知道這個局有什么用，但既然是她的意思，大家也就只能無條件信服。”
喬思沐緊緊抿了抿唇，良久，才說道：“如果，這是局，是師父為了掩飾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