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瑾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裴西嶺早就上朝去了,連如意和糕糕都起了,裴羨早上來過一回請安,知道她沒起后陪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又回自己院子了。
趙瑾起來用過早膳,逗了逗兩個孩子后便對惜春道:“將鋪子們的賬本都拿過來我看看。”
惜春應(yīng)是,轉(zhuǎn)身下去。
絲雨一邊扶著爬到軟塌邊的如意不叫掉下去,一邊笑著同趙瑾說話:“往日里這時候夫人不是都在看書么?這半個月的賬本可還沒送來呢。”
趙瑾擺擺手:“看書廢腦子。”
她昨晚讀了大半晚,還帶教學(xué)生的,實在讀得心累了。
等惜春拿來賬本,她便坐在如意和糕糕身邊看了起來。
錢百萬賺錢能力沒得說,繼在隴西等地開了分店,也在當(dāng)?shù)卣痉€(wěn)腳跟后,他便將目光放在了別處,連過年都沒閑著。
迄今為止,錦繡坊和書肆的分店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在外地各開了有十家,迎客居現(xiàn)在是裴羨自己在管,卻也隨著前兩個的腳步繼續(xù)開分店,而在她分店所過之處,必有學(xué)堂開辦,有那人口多的地方還不止一處學(xué)堂。
趙瑾看了一上午的賬本,發(fā)現(xiàn)這半年賺的錢比去年一年都翻了兩倍有余,便劃了一半在庫房里,另一半繼續(xù)投資。
鋪子她有得是,如今時候到了,自不必都緊著京城這一畝三分地賺錢,也可以適當(dāng)往外擴張了。
她劃了兩個自己的嫁妝鋪子和侯府的鋪子,準備跟著錦繡坊的腳步繼續(xù)開分店。
先一步一步來,等到了一定規(guī)模,明面上這些產(chǎn)業(yè)就可以整合資源,統(tǒng)一管理,也能更具知名度和影響力。
不過這得等到時局穩(wěn)定之后了。
這時惜夏進來,輕聲稟報:“夫人,圖爾郡王的人又被我們截在了直隸。”
“他是真不死心么?”惜春一笑,“只年后……這是第三波了吧?”
“賊心自然不會死。”惜夏面無表情道,“這樣不聰明又不中用的人,難怪當(dāng)今會指了他做圖爾郡王。”
惜春點頭:“若他精明,反而未必有今日榮光,我瞧著那位叫托蘭的圖爾四公子就很聰明。”
“他若不聰明,豈會叫八皇子妃傾力算計玉華公主下嫁于他,好與圖爾郡王分庭抗禮呢。”趙瑾接話。
“說來他還該謝謝咱們呢。”惜夏臉上終于露出些微笑意,“若非我們從中挑撥圖爾郡王與八皇子妃的關(guān)系,又豈會輪到他被八皇子妃看在眼里,傾力相助。”
只是可惜,她們只能深藏功與名。
趙瑾也笑了一聲。
黛莎是圖爾郡王的嫡親妹妹,聽說向來感情不錯,可這點感情也抵不住天南地北通訊不便的相隔與挑撥。
當(dāng)初她斬斷黛莎臂膀,叫她只能從大齊人中培養(yǎng)心腹,后續(xù)圖爾郡王派來的支援的人也都被她截在京城之外,半點近不得黛莎的身,縱然后者明曉有人從中作梗針對她,可隨著日子越發(fā)不順,身邊心腹不敢盡信,她未必就沒有對圖爾郡王無能的抱怨。
在此之下的挑撥自然更容易成功——當(dāng)初她那心腹吐出來的陳年舊事不少,想從中做文章再簡單不過。
她本意是想叫黛莎孤立無援,沒了圖爾郡王這個后盾,也的確成功了。
卻不想黛莎還算有點能耐,竟又聯(lián)系上了托蘭,還欲借玉華公主之力搞下圖爾郡王,叫托蘭上位。
幸好當(dāng)初她留了一手,在黛莎身邊安插了人,還混成了她的心腹。
雖然黛莎身邊絕對也少不了建文帝或是保皇黨的人,不過趙瑾相信沒有比他們更希望圖爾王室亂起來的人了,面對如今局勢,他們也絕對是再滿意不過的人。
“……也不知州哥兒現(xiàn)今如何了。”想到圖爾,她便擔(dān)心起了跟著去平叛的傻兒子。
惜春輕聲寬慰:“世子他們走了一月有余,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圖爾,那股子勢力不足為據(jù),想來世子他們很快便能得勝歸來了。”
“是啊,待世子平叛歸來之日,說不得便是三公子金榜題名之時,正是雙喜臨門呢。”絲雨也笑著接話。
趙瑾臉上也浮起笑意:“只愿如此。”
說罷,她放下賬本,算了算最近的行程,道:“去隔壁問一聲周四姑娘明日可有空閑,要不要與我們一起去留安街。”
“是。”蜀葵應(yīng)聲下去。
裴羨在留安街開辦學(xué)堂的事周念慈也知道,還同裴羨去過一回,優(yōu)秀的姑娘總有相似之處,她也很欣賞和支持裴羨此舉,還著意提了許多中肯的建議。
民風(fēng)開化,女子要站起來便更容易。
或者說是女子受教育程度高了,便不再容易被所謂民俗世情、三從四德擺布,不再以嫁得良人、相夫教子為畢生追求。
這便是時代的進步。
趙瑾明日本想出門去鋪子里轉(zhuǎn)轉(zhuǎn),正巧裴羨也要去留安街,便正好一起。
周念慈很快便應(yīng)允下來。
翌日,趙瑾便同她們二人一起出了門,她先叫馬夫先將馬車趕去了珍寶閣,挑了兩套首飾給裴羨和周念慈。
隨后她們又順道去了錦繡坊和迎客居,三人在里頭略坐了坐,便往留安街去了。
這里還是老樣子,趙瑾同戚集夫人她們坐在一起說話,裴羨則同戚月他們站在遠處樹下一起聊著什么,神色還頗為認真。
見趙瑾看著那邊,戚集夫人笑著開口:“說來咱們該多謝郡主善心,自有了那處學(xué)堂,孩子們也能分開年紀,交錯時間讀書了,妙妙前日還同我說自己如今讀書背書都快了許多呢。”
“正是啊。”另一位夫人也笑道,“先生們也都是平易近人又學(xué)識淵博的,孩子們?nèi)缃裾f話做事都有章程有條理多了,都說好的先生能授業(yè),也能育人,正是這個理兒。”
她是讀過幾年書的,所以對讀書尤為推崇,也更能體會到個中好處。
“讀書是好事,只要他們喜歡,能學(xué)有所成,便是極好。”趙瑾笑說一句,轉(zhuǎn)而問戚集夫人,“聽說月月要去做先生?”
“是啊,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學(xué)什么都快,自郡主的學(xué)堂開辦起來后更是日日同先生討教,不知她進度如何快,前兒就同我們說也要去做先生,盡力幫扶生活艱難卻一心向?qū)W的百姓。”戚集夫人眼含無奈,笑意卻明顯,“也不知她怎么讀的書,竟連先生考校都過了,更認可了,我們竟是攔不住。”
“先生既都考校過,便說明月月學(xué)問是極扎實的,做先生未嘗不可。”
裴羨那學(xué)堂開辦起來也不過兩年時間,戚月或許有進益,更多的卻還是她自小的學(xué)識積累和沉淀。
也不可否認戚月的確聰明,正如裴承志和三兒子一樣,不論前者品行如何,在讀書方面被老天爺賞飯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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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看書廢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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