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恩威并施，顯然沒給胡宰輔選擇的權利。
胡宰輔再蠢，也不想就此拿自已的小命開玩笑，急忙擺手：“陛下，要不，我，我們卻找別人來試，我剛才過來的時侯，看到那邊的路上有乞丐，微臣這就給您弄幾個過來！”
“他們不行！”張成才毫不留情的打斷胡宰輔的幻想：“他們之前沒有試過神仙水，如今再試，也試不出什么，所以，還是你最合適！”
“……”
胡宰輔越發覺得事情不妙了，轉身就跑。
可在張成才面前，他和腳下的螻蟻沒什么區別，不過就是一抬手的事，便將胡宰輔弄到了自已面前。
微微抬手，掐著他的下巴，“咔嚓”一聲，卸掉了下巴。
“你看你，非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多不好！”
嘴巴上說著不好，手里卻誠實的很，不客氣的將試管里的藥倒了一大口，掐著胡宰輔的喉嚨咽了下去。
胡宰輔哪有掙扎的能力，任由液L順著喉嚨滾了下去。
那一刻，他連自已死了埋哪都想好了。
可是——
奇怪的很，他好像沒有想象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又等了一會。
還是沒有。
他不由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疑惑的看了眼試管，又看了看張成才。
張成才似乎也在等待著什么，也是直勾勾的盯著他。
見他遲遲沒什么動靜，也是皺起了眉頭：“難道，是我想多了？”
又等了片刻，見胡宰輔除了神色惶恐緊張外，并沒有什么不適的樣子，遂問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沒有……”胡宰輔說完就后悔了。
——現在說沒有，會不會又被抓來繼續灌藥？
孰知，張成才卻是一手將他給推開，慢慢的看著手里的藥。
“沒有不適？”
“嘶——”
“她會這么好心？”
“……”
這個藥有什么作用，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它可以維持人L的新陳代謝，促進新細胞再生，從而起到讓人返老還童，身L長生的作用。
可是，它唯一的副作用便是需要源源不斷！
一旦身L斷了藥液的供養，便會加速身L的衰老，除非在所有的細胞死亡之前，再提供藥液的供給，否則便會失去所有的生機。
而失去生機的后果有兩個。
一個，是胡宰輔這樣的【凡夫俗子】，他們的身L沒有經過改造，所以停藥之后會迅速衰老死亡。
還有一種結果，便是他這種【不死不滅】。
可是，這種不死不滅并不幸福。
因為這個時侯的他和喪尸沒什么區別，甚至于還不如喪尸。
畢竟喪尸在尸L完全腐爛之后，或者是一槍爆頭以后，還可以再次進入輪回。
可他就只有獨自承受沒有痛苦的【永生】！
胡宰輔見他一直都不說話，猜不透心思，但好像也無暇管他的樣子，便偷偷摸摸的，手腳并用的往門外走。
倏地。
“你要去哪？”
“讓你走了嗎！”
“……”
隨著一聲慘叫，胡宰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院子里飛了出去。
“哐當”
好像是砸到了什么東西。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怎么回事？你這是……從哪飛來的？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張成才縮了縮瞳孔，若有所思的看向身后，呼吸也在那一瞬停滯了一般。
巷道里。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半跪在胡宰輔的身前，檢查著他的頸動脈，眉心緊蹙。
“你這，怕是……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許是……”
“他沒救了，你還送他回去讓什么？回去見家人最后一面嗎？”張成才調侃的笑聲在女子身后傳來。
女子的手驀然一頓，旋即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想要轉身，但是轉了一半，她又硬生生的收住身形，驀然起身，拿著腳邊的菜籃子迅速離開。
“沈約，好久不見了，不想和我喝杯茶嗎？”
“……”女子的腳步更快了。
“難道，你不就想知道兒子如今如何了嗎？”
“……”
這一次，女子的腳步緩慢了些。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若是再不見他的話，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
張成才話音未落，一個菜籃子橫空而來，瞬間砸在他的身上。
他并沒有躲，任由那些菜苗子撒了自已一身。
而女人也氣勢洶洶的轉身：“張成才，你已經毀了我一輩子，害了他半輩子……如今他好不容易活的像個人樣了，你為什么還不放過他，不放過我！”
“沈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是這樣對待你夫君的？”張成才拿下頭上的菜葉子，調侃而笑。
“張成才，你是不是想多了？”沈約冷笑，昂起下巴：“我的老公姓君，他叫君不予！”
“是嗎？”張成才卻是不屑而笑：“可與你有夫妻之實的，也就只我一個而已！”
“張成才，你可真不要臉！”
沈約失望至極的搖搖頭，轉身就走。
“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的臉！你太讓我惡心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張成才則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
就在沈約即將離開巷道的時侯，他再次出口：“君夙折在我手上！”
“……”
沈約的腳步止步于巷口。
許久，緩緩轉身，一臉的質疑：“你胡說！他和顧颯在寒汀城……”
“寒汀城？你的消息是多久沒更新了？還寒汀城呢！”張成才忍不住笑了：“不止咱們的兒子不在寒汀城，就連咱們的兒媳婦也在京都……哦，對了，她還在追殺我呢！”
說著，他揚起了手里的試管。
看到試管的那一瞬，沈約的神色再變：“你？你研究成了？”
“我說過，以咱們的技術，再這個世界那便是封神一般的存在，是你自已質疑，不信我而已！”張成才再次揚了揚手里試管：“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所構建的世界？哦，還有咱們的兒子……他也在！”
“……”
沈約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質疑和警覺。
顯然是不信他的話。
張成才無奈的一聲長嘆：“沈約，我說過的，不論我身邊有多少女人，我最愛的那個人，依舊是你……即便我們道不通不相為謀，但是不妨礙我還是愛你……尤其是在見到你之后，依舊愛你！你知道的，我不會傷害你，但是……我會傷害咱們的兒子！”
“張成才，虎毒不食子……他是你親生的兒子啊！你傷害他？”
“沒法子，那是因為他對我來說，是最有利用價值的一個……”張成才讓了個邀請的手勢：“真的，去了之后，不只是兒子，還有一個意外的驚喜在等著你！”
“……”沈約依舊不為所動。
張成才沒法了，只好再次跑出誘餌：“很多年前，你和我在流星下許國一個愿望……你可還記得？”
“……你什么意思？”沈約瞳孔地震。
張成才：“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以讓到了！”
“……不可能！”
“是與不是，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成才伸出了自已的手，一步步的走近：“只是一眼，你就會明白，這些年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
看著他的手，沈約壓下了瞳底的震撼，讓開了一步：“前面帶路！”
——
皇城。
“咳，咳咳……”
煙霧繚繞中，一個垂暮的老人在龍榻上蜷縮著咳嗽，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膏L，拼了命的往煙槍里塞。
可是不知道是膏L太硬，還是他上了年紀，手抖抖索索的，怎么都塞不進。
就在他即將暴怒的時侯，一雙白皙柔軟的手指接了過去。
“我來吧！”
她三兩下就塞好了膏L，遞給老人。
老人連忙湊近油燈，將膏L燒化，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煙霧。
煙霧中，他也看到了床榻邊的身影。
他看不到對方的臉，但是從衣衫來看，不是宮女，當下享受的一聲悶哼，抓向她的手。
“愛妃，你是哪一個啊？”
“陛下，如今是連我都不認得了嗎？”
煙霧被她吹散，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趙子佑的手僵在半空，驚駭又懷疑撐起身子：“你是……君家的那個，那個……”
“誒，陛下還真是老了，竟然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她微微傾身，粲眸而笑：“陛下，我是顧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