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愕的看著陸哲。
“確實，我看過現場，兇手有故意模仿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但現在也不能完全排除。”陸哲點頭。
“老秦尸檢發現，死者致命傷是在后腦勺，有人從背后重擊他的后腦，導致他死亡，手法干凈利索，知道砸在哪里能一擊致命。”顧煜晨若有所思。“死者生前應該是正在打電話，地上有手機砸落留下的痕跡，但手機被兇手拿走了，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有個習慣，他殺人，不拿嫌疑人任何東西，似乎有自信警方查不到他身上。”
“這么說，這是兩個案件。”我小聲開口。
連環殺人案，與這次的老街殘尸案，不是同一個案件。
“受害人的身份呢？你不是說他以前是精神科醫生？與程西有關系？”我緊張的看著顧煜晨。
“我查過受害人，名字叫趙煒，是精神科醫生，早些年也拿過幾個精神醫學領域的獎項，在醫院一直都和秦越不相上下，但早些年院長明顯更喜歡趙煒，因為趙煒更會為人處世。”陸哲先開了口。
一聽說老街巷子出現命案，陸哲就去查了。
“但這個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離開這家精神病院。”顧煜晨回頭，看著已經貼了封條的老舊院區。“而且我查到，這家醫院的院長受處分后在監獄自盡，之后大多數醫生都去了現在的海城精神衛生療養院。”
“趙煒離開的時候，這家精神病院還沒有被查封，聽說他自己去云城做生意了，做服裝生意，挺賺錢的，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一塊手表三百多萬。”顧煜晨若有所思。“可我查過他的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所謂的服裝生意也只是個幌子，靠什么賺錢呢……”
“查啊，讓你在這猜？”陸哲有些看不慣顧煜晨。
什么時候了，還在這嘀咕。
“嗡！”顧煜晨的手機在車引擎蓋上震動。
顧煜晨瞪了陸哲一眼，接聽電話。“顧隊，兇手倒找了！我們查了附近監控，鎖定了犯罪嫌疑人的住址，在濱江路三十七號，拆遷區。”
我看了陸哲一眼，濱江路三十七號，拆遷區，就是海城所謂的最后的貧民窟。
阿辰的姐姐阿桃就住在那里，那里確實魚龍混雜。
“我要出任務，有本事陸隊自己查啊。”顧煜晨記仇的推開陸哲，上車就走了。
陸哲蹙眉，看了看我。“去看看？”
我點頭。
希望這次的兇殺案，真的和連環殺人案沒有關系。
……
濱江路，三十七號。
警方已經鎖定了三樓的一個房間。
我和陸哲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沖進去抓人了。
這是那種筒子樓，樓間距小，一個個房間緊挨著。
犯罪嫌疑人住在東側，阿城的姐姐在西側，遙遙相望。
我往西邊看的時候，就看見阿桃衣衫不整，眼神呆滯的站在那里，看著警方抓人。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詭異的讓我后背一緊。
“殺人兇手……”阿桃突然抬手指著我，癡傻的笑著。
即使聲音聽不清楚，我也能看清楚她的唇語，殺人兇手。
她說我是殺人兇手？什么意思……
“小心！抓住他！”
突然，三樓東側傳來嘈雜聲。
我和陸哲畢竟不是行動組的，不能上去，就只能在樓下抬頭看。
突然，一個身影推開人群，翻過窗臺，沒有任何猶豫的跳了下來。
“嘭！”一聲。
我被嚇得尖叫了一聲，后退了一步。
陸哲緊張的伸手護著我，看著摔在我們眼前的人。
三樓不算高，但他報了必死的心。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飽經滄桑，他的手指是扭曲的，不是因為墜樓，像是因為長年風濕干重活導致。
“救……救救……”摔在地上的人口中吐著血，拼盡全力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沾了血。
我呼吸急促的看著陸哲。
陸哲伸手接了過來。
“救我……女兒。”
警方的人沖了下來，全都呼吸急促的看著摔在樓下的犯罪嫌疑人。
一個個都急的原地罵娘。
“救護車！救護車！”
我麻木的看著陸哲。
陸哲沖我搖了搖頭，用手機將照片正反面都拍了下來，然后交給了顧煜晨。“確定他是兇手嗎？”
“房間發現了他行兇的兇器，是一把大鐵錘，他應該是常年干苦力活的，工地的小工。”顧煜晨抬頭看著三樓的位置。“聽說他女兒失蹤三年了，他和妻子一直在找女兒，前幾天老婆因為重度抑郁自殺了，算是被人販子搞的家破人亡……”
我站在原地，雙腿莫名有些發麻。
“他女兒……多大失蹤的？”我小聲問了一句。
“十八。”顧煜晨有些惋惜。
我看了眼顧煜晨手中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女青春明媚，干凈的讓人發自內心的喜歡。
“好漂亮的小姑娘……”我小聲說著。
“失蹤三年了，這個案子我聽說過……小姑娘是被人販子綁走的，對方是套牌車，這個案子到現在也沒破……”陸哲無力的說著。“一個父親逼到絕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去殺人，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真相，巨大的絕望把他壓垮了……”
“兩個案件，一定有某種聯系，死者會不會和少女失蹤案有關系？”我問了一句。
顧煜晨點頭，他也這么懷疑。
“還有一點……一個一直找尋女兒的農民工，哪里知道把香料灑在尸體上，能讓狗啃食，銷毀證據？”我有些想不通。“既然需要銷毀尸體，作案手法如此細致，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偵查好，避開那么大個監控？”
這有點說不通啊。
顧煜晨看了我一眼。“很明顯，這也是個可憐人而已。”
一枚棋子。
背后的真兇，在利用人殺人。
但到底和連環殺人案有沒有關系，現在誰也不清楚。
……
救護車把人帶走了，陸哲送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陸哲就接到了電話，說那個可憐的父親人沒了。
他最后將照片交給我和陸哲，應該還是寄一點點希望的吧。
希望警方能幫他找到女兒……
“有人在利用這些可憐人，他們是無辜者，這不是連環殺人案兇手的作案風格，兩人更像是兩個極端，一個不殺無辜之人，一個專門利用無辜之人。”我頭疼的說著。
直覺告訴我，這兩個案件，絕對不是同一個人在謀劃。
車子停在厲家別墅門口。
我下車就看到了傅銘煜陰魂不散的身影。
他好像很擔心我，焦急上前。
“西西……”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副破碎的樣子好像他真的很愛我。
如果不是他身邊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白媛，我倒是真要以為狗改了吃屎了。
“西西……我要到了，要到了你爸媽的社交賬號，你爸媽在日志里記錄了你的成長，西西，你相信我，跟我回家，讓那個瘋子在精神病院關到死！我會保護好你……你爸媽出事那年我就發過誓會保護好你。”傅銘煜很著急，想要讓我相信他。
“西西……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手指有些顫抖，把我抱在懷里。“西西，你看了就會明白，只有我是真心愛你……厲司琛，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有些麻木。
過去的傅銘煜，自私，自負，占有欲和驕傲充斥著他的靈魂，仿佛是一個高不可攀觸不可及的人，他在我靠近他的時候，親手把我推開，把我踐踏出無法愈合的血痕，然后……想要守著我這一身傷彌補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