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諾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么多的話。
原本持續暴走的秦軒竟然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果然，半詭仍然保留著一部分人類的感情。”
白綾不做人類已經很久。
他甚至已經忘了人類時候的情感。
見到秦軒這樣，連他也嘖嘖稱奇。
“你一個老妖精當然不懂了，
你只懂得拿錢辦事罷了。”
林淮面對白綾，總會不由自主地發揮出毒舌攻勢。
秦滄海看到這樣的秦軒，雖然還忍不住擔心，但他已經鎮定了下來。
“這是我秦家的劫數，
全讓軒兒一個人承擔下來了……”
“林大師，白先生，
此事過后，我秦家必有重謝。”
秦滄海說道。
“不如咱們先在門外等候，
以免打擾到這丫頭發揮。”
白綾只是好奇，為什么姜諾和秦軒會在城主府里。
他也想去問一問門外的太貂。
偏殿里，只剩下姜諾和她的兩個詭異。
姜諾覺得累了，夢璃幫她搬來了靠椅。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有緣分，
陰晴機場、夢幻體育館、清水村、機械長街、不眠之夜……
還有這落煬城，
要是你真的不能變成人了，
我可就失去了最大的玉石來源……”
姜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不得不說她現在又餓又渴。
再看眼前的秦軒，他雖被鎖，卻像是靠在石柱上睡著了一般。
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門外的秦滄海幾人似乎都被城主府上的人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
此時已經沒了聲音。
“溟魄，幫我把桌子搬來。”
姜諾說道。
“好的，主人。”
溟魄只動了動蛇尾，一張四角方桌便被挪動到了姜諾的身旁。
姜諾干脆拿出了自己的晚飯，邊吃邊說了起來。
“我還不知道你答應了小踽什么事，
按照小踽的脾性，沒有好處的事他不會做……
……雖然看起來是個孩子，但他可比誰都精明。”
“……這個麻辣鹵肉還不錯，
多汁入味，還有這盤雞肉丁烤時蔬，
這是我自己做的……”
有溟魄在門內守著，姜諾放心地扒拉著飯碗，大快朵頤地吃著。
她沒有一直看著秦軒，因此也沒有注意到秦軒的眼皮微動。
直到她吃飽喝足，眼看秦軒仍然無動于衷地閉著眼。
姜諾干脆給白綾打去了一通電話。
“半詭本就難以契約，
如果連你都契約不了他，我想他就只能自我毀滅了。”
白綾已經離開了城主府。
除了姜諾的事，他的絕事所最近還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此時的他要發愁的事還真不少。
“和落煬城合并？
這又是什么意思？”
姜諾看了一眼秦軒，發現他仍然沒有睜眼的跡象，干脆和白綾聊了起來。
“你們人類世界講究勝者為王，
詭異世界也同樣，
說是合并，其實也只是赤月城的陽謀罷了。”
白綾說道。
“赤月城……
你是說對方提出合并，目的其實是想要吞并？”
姜諾問。
她記得那本書里提到過赤月城，似乎是個臭名昭著的地方。
“沒錯，
我們落煬城城主雖然能力卓越，
但沒有底蘊，一個沒有底蘊的城池，很容易被蠶食掉。”
這也是白綾在擔心的地方。
“會對你我有影響嗎？”
姜諾不懂詭異城池之間的爭斗，她只在乎會不會影響到現在的生活。
“自然是會的，
赤月城的名聲可不算太好，
到時候我的絕事所怕是也要被他們盯上，
而且赤月城城主本身就是人類，
她包攬了整座城的生意，并且不允許其他人類在赤月城內做任何買賣。”
白綾解釋道。
“那落煬城若是不答應呢？”
不允許人類做買賣，這可不行。
姜諾還不知道小踽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也是我擔心的，
按照赤月城那老妖婆的習性，
她會攻打落煬城。”
而且如果落煬城敗，整個落煬城的人類都是對方的戰利品。
到時候，落煬城就會亂了套。
“落煬城……很弱嗎？”
姜諾忍不住又問。
聽起來白綾好像對落煬城沒什么信心？
“很弱。”
白綾肯定的回答道。
這個消息目前還沒有被放出，如果真的傳出去，說不定城內會有大批的人類和詭異搬離落煬城。
“原來如此……”
姜諾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小踽。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會守住落煬城嗎？
兩人的通話結束。
姜諾嘆了口氣走到了石柱旁。
她將手放在了秦軒的心臟部位。
整個殿內非常安靜，手掌內傳來的微弱跳動感讓她欣喜。
她抬頭看向秦軒，發現對方也在看著她。
秦軒的瞳孔隱隱泛著暗紅，看起來又有要暴走的跡象。
又蘇醒了？
見對方眼神陌生，姜諾連忙退后了幾步。
夢璃和溟魄也準備隨時出手。
“你是……誰？”
秦軒用沙啞的嗓音問。
他的眉頭緊皺，眼前的姜諾讓他覺得無比熟悉，但他又完全回憶不起來。
這是失憶了？
姜諾錯愕了片刻。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我是可以救你的人，
你愿意和我契約嗎？”
“契約……？”
秦軒似乎是在回憶這個詞的意思。
姜諾點點頭：
“和我契約是為了救你，
我不知道該怎么讓你相信我，
但我們以前的確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姜諾記得白綾說過，如果契約之后，秦軒人類的部分是有希望恢復主導的，但也需要他自己慢慢磨合體內的兩股力量。
也就是說，或許秦軒還有希望恢復。
但前提是能夠契約成功。
“我愿意和你契約。”
安靜的大殿之下，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姜諾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愿意？”
姜諾又問了一遍。
“我愿意。”
秦軒回答完畢，兩人腳下已經盛開出流光。
和姜諾與二次元卡片的契約不太相同，和秦軒的契約更能讓她感受到一股臣服感。
姜諾還是第一次做這種真正的契約。
指尖的微疼讓她忍不住低頭，她這才發現指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自動沁出了血珠。
血珠飛向對面男人的額間，隨后融入消失。
秦軒睜眼，原本俊朗的面孔變得更加立體，深邃的眼神里仿佛只看得見姜諾一人：
“契約成功了，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