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玉親自端到戰淼面前,拿起銀勺攪了攪,吹涼了些,才遞到她唇邊:“姨姨嘗嘗,剛燉好的,補氣血的,你今日定是累著了,多吃點。”
戰淼本想自己動手,可他動作自然,眼神里滿是期盼,便不忍拒絕,張口嘗了一口。
紅棗的清甜混著桂圓的軟糯,順著喉嚨滑進心底,暖意層層漾開,將方才的疲憊與寒涼都驅散了大半。
她一勺一勺地吃著,墨子玉便坐在一旁靜靜看著,時不時替她添點蜜水,見她吃了小半碗,才放下心來。
他又將那盒阿膠糕取來,拆開包裝,拿出一塊遞到她手中:“這阿膠是頂頂好的,姨姨每日吃一塊,補補身子,瞧你近來都清瘦了。”
戰淼接過阿膠糕,入手溫熱,甜而不膩,心頭的暖意更甚。
珠兒收拾了碗碟退下,汀蘭院里只剩他們二人,暖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一室溫馨。
墨子玉見她眉眼間的倦意淡了些,才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姨姨今日便好好歇息,我還有功課沒完成,就先回去寫了,等明天再來看你!”
他說著,又想起什么,補充道:“還有,我已經囑咐了府里的護衛,往后每日都守在汀蘭院外,若是姨姨要出門,便讓他們跟著,定不會再讓姨姨置身險境。”
戰淼望著他認真的模樣,小家伙的眉眼間帶著尚未褪去的稚氣,卻已有了獨當一面的擔當。
她心中滿是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我們子玉長大了,都能護著姨姨了。”
墨子玉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固執地說:“我本就該護著姨姨,姨姨疼我,往后換我護著姨姨。”
說罷,他便起身,替戰淼攏了攏身上的薄毯:“姨姨乏了,便躺會兒歇歇,若是有什么事,姨姨命人喊我一聲,我即刻便來。”
戰淼點了點頭,看著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還不忘替她掩上內室的門,動作間滿是細致。
她躺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心頭一片安穩。
這時候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正是聽到消息的戰閻夫婦趕來了。
林怡琬急切的聲音在外面傳來:“淼兒呢?可是在里頭?”
她掀簾進來時,目光一瞬便落在床榻上的戰淼身上,腳步快步上前,伸手便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她顫聲詢問:“我的淼兒,柳承澤那廝有沒有傷著你?方才聽下人回稟,說你在長堤遇著他了,可把娘嚇壞了!”
戰閻跟在身后,一身常服未及更換,素來沉穩的眉眼間也凝著擔憂。
他立在床榻邊,沉聲詢問:“可有哪里不適?方才兵衛來府中回話,只說你識破了柳承澤的詭計,卻沒細說過程,若是受了驚,便讓你母親給你瞧瞧。”
戰淼撐著胳膊想坐起身,林怡琬連忙按住她:“快躺著,別亂動,仔細累著。”
她順勢替戰淼掖了掖被角,目光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了一遍,見她面色雖稍顯蒼白,卻并無傷痕,才稍稍松了口氣。
可眉頭依舊蹙著:“你這孩子,怎的這般膽大?那柳承澤已是通緝犯,狗急跳墻什么事做不出來,你只帶了珠兒一人,若是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戰淼靠在軟枕上,輕聲道:“娘放心,女兒沒事,早有準備,沒讓他討著半分便宜,況且兵衛來得及時,不過是虛驚一場。”
戰閻點了點頭,沉聲道:“此次也算萬幸,往后出門,定要帶足護衛,切不可再這般大意。柳承澤雖已被捉拿,可其黨羽未必會善罷甘休,府中會加派人手守著汀蘭院,你近日便安心在府中休養。”
正說著,院外又傳來宮人的通傳聲,伴著一道溫婉的嗓音:“淼兒可是回來了?姨母瞧你來了。”
眾人轉頭,便見大長公主身著錦裙,由侍女扶著走進來,眉眼間亦是帶著擔憂,上前便拉著戰淼的手:“方才在宮中聽聞消息,急得我立刻便趕來了,還好你無事,不然姨母可要心疼壞了。”
大長公主素來疼寵戰淼,視如己出,如今見她安好,懸著的心才落了地,可看著戰淼的模樣,又忍不住嘆道:“你這孩子,性子太剛,遇事總自己扛著,若不是今日運氣好,可怎么得了。”
林怡琬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拉著大長公主的手,語氣里滿是愁緒:“姐姐你也說說她,如今都這般大了,還不讓人省心,偏生身邊連個知冷知熱、能替她分擔的人都沒有,若是今日有個人陪在她身邊,也不至讓我們這般提心吊膽。”
這話一出,戰閻的眉頭微挑,卻未作聲,大長公主眸光一動,看向戰淼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意,輕輕拍著林怡琬的手:“妹妹說得極是,淼兒如今及笄已久,容貌才情皆是上乘,戰義侯府的嫡女,本就該尋個良人相伴,護她一世安穩,也省得我們這些長輩日日憂心。”
戰淼聞言,臉頰微熱,輕聲道:“娘,姨母,女兒如今暫無此意,只想守著府中,陪在爹娘身邊。”
林怡琬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嗔怪,卻滿是溫柔:“傻孩子,哪有不嫁人的小姑娘?你自小聰慧堅韌,娘也舍不得你嫁出去,可終究要尋個靠譜的人,往后能替戰家護著你,讓你不必再這般事事親力親為,不必再獨自面對那些險惡人心,娘才能放心。”
大長公主也附和道:“淼兒,姨母在宮中,見多了世家子弟,知根知底的不在少數,如今趁此機會,正好替你好好挑揀挑揀,定要尋個品貌端正,性情溫厚、有擔當的,既能配得上戰義侯府的門第,又能真心待你,護你周全。”
說著,大長公主便掰著手指細數起來,語氣里滿是認真:“就說那吏部尚書家的嫡子沈硯辭,年方二十,科舉高中探花,才情卓絕,性情溫潤,模樣也是一表人才,關鍵是沈家素來家風嚴謹,無三妻四妾的規矩,沈尚書夫婦也是明事理的,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
第1435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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