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的意思,沈拾瑯未必答應(yīng)了老二的要求?”大皇子問道。
“臣覺得,他未必完全答應(yīng)?!眲⑻珟熣f,“殿下別忘了,沈拾瑯雖為探花,卻有狀元之才?!?/p>
要不是嘉成帝不做人,沈拾瑯本應(yīng)是狀元的。
“這樣的人,跟二殿下玩一點(diǎn)兒文字游戲,可是太簡單了?!碧珟煍f著胡須說。
“那我要不要把沈拾瑯招來,看看能否與他合作?”大皇子又問。
“殿下何必如此大費(fèi)周章?!眲⑻珟熚⑽⒁恍?,“如今殿下把持朝政,百官莫敢不從?!?/p>
“殿下根本不需要拉攏沈拾瑯,也不需要弄明白他到底有沒有給出虎符。”劉太師的微笑漸冷,“殿下只要?dú)⒘怂?,自己拿著虎符,號令西北軍。豈不是比把虎符放在他人手中更加稱心嗎?”
“況那沈拾瑯,除了會討好陛下,又展示出過什么才能?”劉太師聲音也冷下來了,“非但沒有,還翻臉無情,踩著魏兆先往上爬。”
“這樣的人,殿下豈能重用。不怕他什么時(shí)候反過來背叛殿下?與此等人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劉太師冷聲說,“沈拾瑯此人,無情無義,無才無德。殿下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個(gè)痛快,拿了他的虎符?!?/p>
“如今陛下還不知如何,他便能與二殿下拉扯不清?!眲⑻珟熇渲樥f,“而在此之前,沈拾瑯跟英王殿下走的最近,頗有站隊(duì)英王的意思?!?/p>
“可是殿下你瞧,最近沈拾瑯可有再跟英王殿下一起過?”
大皇子之前還真沒注意,此時(shí)經(jīng)劉太師提醒,大皇子回想了一下,“他二人在一起的時(shí)候還真是少了?!?/p>
劉太師笑笑,嘲諷道:“因?yàn)樵缺菹律眢w無恙,顯是還能等到英王長成。陛下之前也頗有扶持英王之勢,他自然押寶英王??涩F(xiàn)在,陛下一朝倒塌,英王又還年幼,朝政又是大殿下在處理。不論怎么看,英王都已經(jīng)出局了,他又怎會再與英王親近?!?/p>
“這種左右搖擺,毫無忠誠可言的小人,自當(dāng)除去,以免成為日后禍患?!?/p>
“太師說的不錯(cuò)。”大皇子點(diǎn)頭,“沈拾瑯此人,不能留了。”
只是,待第二日深夜,大皇子派人去沈府時(shí),沈府早已人去樓空。
別說沈拾瑯了,連一個(gè)下人都沒有。
連他一直養(yǎng)在身邊的那只狗也不見了蹤影。
“屬下原本還想抓幾個(gè)下人問清楚沈拾瑯的下落,可是,沈府空蕩蕩,一個(gè)人都沒有?!睂傧禄貋矸A報(bào)。
“當(dāng)真是狡猾!”大皇子氣道,“太師說的果然沒錯(cuò),此人留不得。”
“如泥鰍一般,不為我所用,竟還猜到了我的計(jì)劃?!贝蠡首託獾?,“只是他一走,那虎符怎么辦?”
“會不會是老二將他藏起來了?”大皇子問道。
“并非沒有這個(gè)可能。”劉太師也沒料到沈拾瑯竟然走的這么及時(shí),“殿下,為今之計(jì),只能先派人去找尋沈拾瑯的下落,不論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殿下所猜,極有可能。他與魏家有仇,而魏兆先在西北軍中聲望極高。沈拾瑯?biāo)豢赡軒е⒎フ椅鞅避??!?/p>
“去了,怕是要被魏家找個(gè)理由直接殺了。”劉太師說道,“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二皇子保護(hù)起來了?!?/p>
“沈拾瑯可能以此為條件,將虎符交給二皇子?!眲⑻珟煶谅暤馈?/p>
“若西北軍真落到老二手里,就糟了?!贝蠡首幽抗獍l(fā)狠,“太師,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父皇傳位于我吧?!?/p>
劉太師猛的看向大皇子,“殿下,若真走到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p>
大皇子沈卿有些瘋狂,“本來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太師,本來,我們也不能讓父皇病愈,不是嗎?”
“原本,也不過是計(jì)劃著,讓父皇的身體自己熬不住。只是看他現(xiàn)在的狀況,即使我們什么都不做,他也熬不了多久?!贝蠡首訐u搖頭,嘆口氣,道,“看父皇如此痛苦,我也不忍心,倒不如直接給他一個(gè)痛快?!?/p>
劉太師頓了一下,看大皇子的神情,知道自己若不同意,怕是走不出大皇子的寢殿。
況既然已經(jīng)開了頭,便已然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了。
劉太師自問也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便道:“既如此,那便要準(zhǔn)備萬全?!?/p>
“殿下要登基,便不能給人落下口舌,叫人質(zhì)疑。”劉太師沉聲道,“宮內(nèi)外,嚴(yán)加把守,京中城門關(guān)了,不能讓任何人進(jìn)出。”
“還有陛下身邊那位沈公公,得需他的配合?!眲⑻珟熣f道。
“這沒問題?!贝蠡首诱f,“他若不想死,就必須得配合我們。”
沈公公也沒想到,嘉成帝竟會落到如此境地。
這些時(shí)日,他同小太監(jiān)宮女,一起被關(guān)在嘉成帝的寢殿。
而嘉成帝則被綁在床上。
實(shí)在是沒辦法,若不綁著他,嘉成帝就發(fā)瘋。
到處撕扯,也撕扯自己,還會不停的喊著給他靈丹。
像蛆一樣在地上打滾。
于是他們只能將嘉成帝綁起來。
到后來,干脆把嘉成帝的嘴給堵上了。
只有吃飯的時(shí)候才會把塞在他嘴里的布團(tuán)拿出來。
即便是解手,嘉成帝都無法自理了。
這些時(shí)日,他們將嘉成帝所有的不堪都看在眼內(nèi)。
殿中的太監(jiān)宮女,臉上都帶著絕望。
他們看到這些,又如何能有活路。
每個(gè)人都知道自己的下場。
包括沈公公,也知自己活不了了。
此時(shí)的嘉成帝,即使身體被綁著,仍舊止不住的扭動,抓心撓肝的難受。
他雙目赤紅,眼里布滿了血絲。
痛苦使得他無法入眠。
臉都已經(jīng)有些青灰色,臉頰和眼窩都深深的凹陷,如同發(fā)瘋的野獸一般盯著他們。
沈公公閉上眼睛,不去看。
他只希望嘉成帝再撐一撐。
他還想多活幾日。
寢殿大門打開,眾人便見大皇子走了進(jìn)來。
“唔!”嘉成帝看見大皇子,竟還有些許清醒,雙目充滿恨意的盯著他,“唔唔!”
大皇子直直的走到嘉成帝的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