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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對各位的堅守，這章是大章所以更新晚了點(diǎn)，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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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隼西來。


    信染戰(zhàn)血。


    姜芷羽深吸了一口氣，將信件塞到了懷里。


    “陛下！可以開始了！”


    禮部的官員在旁小聲提醒道，他也沒有想到，這個久居深宮十幾年的公主，竟然有如此氣場，竟讓他絲毫不敢抬頭直視。


    他有些不理解。


    明明有如此優(yōu)秀的皇儲人選，為什么姜崢之前非要在那些皇子中間糾結(jié)？


    若不是昨天真的差點(diǎn)血染皇宮，他甚至?xí)詾榻獚樤缇蛯僖膺@個小公主了。


    姜芷羽淡淡應(yīng)道：“嗯！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千人鹵簿的護(hù)送下，緩緩向前走去，禮部官員連忙將大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正襟危坐的文武百官。


    聽到大門打開，文武大臣皆是心頭提起。


    新皇登基，而且是女帝登基，自然是不同尋常。


    昨日剛剛經(jīng)歷了那等事件，他們中不少人都站在了姜芷羽的對立面，雖然大多數(shù)人都是坐著不動，但現(xiàn)在飛魚衛(wèi)和軍情處都落在了姜芷羽的手上，想要證據(jù)還不簡單啊？


    所以他們?nèi)f分小心，不敢在登基大典上惹出絲毫亂子，哪怕神態(tài)儀容也不敢有任何紕漏。


    在眾人的注視下，姜芷羽身著黃袍，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到階梯之上，一階一階地向上走。


    朝著龍椅，朝著整個荒國的權(quán)利核心。


    一步一步接近。


    群臣皆肅目注視。


    他們即將見證歷史，見證有史以來第一個女帝旳誕生。


    姜芷羽也提著一口氣。


    嫁給趙昊之前，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走到這一步。


    她對皇位并不感興趣。


    但為了趙昊，她什么都可以做。


    一開始知道趙昊想要扶自己當(dāng)女帝的時候，她只把這當(dāng)做幫助趙昊的工具。


    然而今天看到龍椅的時候，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厚重感。


    這種厚重感，是對天下萬民的責(zé)任，沉沉地壓在她的心頭。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趙昊給自己講那些知識的時候，會露出那么虔誠的神情。


    當(dāng)時她不懂。


    但現(xiàn)在無比感同身受。


    既然走到了這個地步，那就要當(dāng)一個好皇帝，不負(fù)“小先生”的信任。


    終于，她站到了臺階的最高處。


    望著滿朝的文武，心神短暫恍惚了一陣。


    “噹！”


    一陣編鐘聲讓她很快恢復(fù)了清醒。


    御道兩邊，中和韶樂樂隊已經(jīng)開始了演奏。


    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屬樂器配合的天衣無縫，宮廷雅樂無比莊嚴(yán)肅穆。


    足足一刻鐘后，樂聲漸熄。


    姜芷羽知道，歌頌先帝功績的時候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一旁的托盤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先帝薨于甲申年四月十九，享年七十七歲。”


    “宣靈一年，平定京都妖道之禍，肅清宗門在荒殘余。”


    “宣靈十年，重奪失地二十七城。”


    “宣靈十九年，徹底將異族趕出逐夷城以西，奠定荒國百城繁榮之局，實(shí)現(xiàn)荒國歷代君主之宏愿，建大荒數(shù)百年之功。”


    “宣靈二十年，推出屯田制與軍功爵制，引河渠，利隴畝，自此荒國境內(nèi)再無一饑民。”


    ……


    洋洋灑灑，將姜崢的功績一一細(xì)數(shù)。


    臺下百官，皆是目光虔誠，神情悲戚。


    別管姜崢晚年究竟如何，都絕對算一個好皇帝。


    縱觀荒國歷史數(shù)百年，論勤政，無人能出其右。


    在位四十年，年年親自主持科舉，導(dǎo)致荒國出現(xiàn)了連續(xù)四十年科舉都沒有出現(xiàn)舞弊的奇觀。


    在場的文官，幾乎全部都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門生。


    這樣的皇帝，誰人不憧憬。


    即便是姜芷羽，念完這冊子之后也有些眼眶發(fā)紅，她不得不承認(rèn)，除去最后這一年，姜崢這個皇帝真的很了不起。


    自己很難超過她，能做的只有盡力不負(fù)百姓。


    “先帝愛民如子，今朕繼承大統(tǒng)，自當(dāng)秉承天地，繼承祖宗遺志，傳承利民之法典。并于戶部設(shè)立農(nóng)肥司，工部設(shè)立冶煉司，兵部設(shè)立新武司……順先帝之意志，令甲申七子執(zhí)掌，以壯我大荒民生、財脈、軍備……”


    這是新帝的施政綱領(lǐng)。


    群臣聽到，皆是心中寬慰。


    這次立新帝的過程實(shí)在有些跌宕起伏，他們最怕的就是女帝繼承大統(tǒng)之后，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更改之前的政令，搞得荒國上下人心惶惶。


    但現(xiàn)在看來，姜芷羽不僅沒有亂改，甚至提出了不少新穎且實(shí)用的政令。


    不僅將姜崢的思想完美繼承，不少地方還做出了升華。


    雖然重用甲申七子，有扶持新臣的想法，但從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并沒有違背姜崢的意思。


    因?yàn)榻獚樝氲谋緛砭褪亲尲咨昶咦油耆度氲缴a(chǎn)當(dāng)中，并且為荒國源源不斷地培養(yǎng)人才。


    姜芷羽只不過將這個政策落實(shí)得更詳細(xì)了而已。


    這新政令。


    他們越聽，就越對姜芷羽這個新皇崇敬。


    尤其是以前姜崢的嫡系，對女帝對趙家的戒備頓時消散了大半。


    有此女帝，夫復(fù)何求？


    即便以后把他們罷免，他們也是心甘情愿。


    念完新政令，姜芷羽終于坐到了龍椅之上。


    女帝！


    正式登基。


    半空中，空間裂縫隱現(xiàn)，九州鼎從天而降，落在地上發(fā)出浩瀚圣音。


    山河印和傳國玉璽從中飛出，在眾人的目光中，分別落在女帝身側(cè)。


    如此景觀，讓滿朝文武，無不折服。


    群臣紛紛拜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虔誠之聲不絕于耳，經(jīng)久不息。


    九次恭祝之后，終于停了下來。


    姜芷羽淡淡道：“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待到群臣站定。


    姜芷羽終于從懷中取出了那一封沾血的軍中情報，神情也變得殺意凜然：“苗王沂王挾持先帝，意圖叛亂，雖已認(rèn)罪伏誅，然余黨于邊境襲我大荒駐軍，屠戮我大荒子民……”


    聲音雖然不大，卻將信上的內(nèi)容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中。


    就在昨日，邊疆兩座雄都出現(xiàn)了大規(guī)模的暴動。


    分別以苗王府和沂王府為中心，藩王嫡系士兵和部分當(dāng)?shù)禺愖寮爱愖寤煅膰婈牥l(fā)生的沖突極其血腥，兩座城中仿佛陷入了巷戰(zhàn)的泥潭。


    血漿肉泥之中，無人可以獨(dú)善其身。


    僅僅半日的時間，就有數(shù)以百計的百姓慘遭屠戮。


    此消息一出，數(shù)十萬大軍瞬間殺意沸騰。


    自從異族被趕走，二十年來荒國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大規(guī)模屠戮百姓的情況。


    兩個藩王勢力這么做，無異于宣告他們的異族身份。


    若對面沒有這般，還能顧及一下他們的荒國百姓身份。


    但既然這么做了。


    這仇恨，便唯有“殺”字可解。


    姜芷羽的聲音也愈發(fā)嚴(yán)厲：“此等血債，不可不償！


    神武大將軍，西隴軍主將聽令！”


    趙無敵和馮大鈞當(dāng)即出列，披甲戴胄，面色肅穆地行了一個軍禮。


    按照往常慣例，新皇登基，即便武將也要卸甲卸兵。


    但今日，大軍必須開拔，所以有了例外。


    姜芷羽“鏗”的一聲拔出在腰間掛了許久的利劍：“朕令兩位將軍，兵分兩路分別剿滅苗王與沂王兩處叛黨，救我百姓，衛(wèi)我山河！此次西行，當(dāng)為利刃，斬佞，誅邪，鎮(zhèn)邊疆！”


    “臣領(lǐng)命！”


    兩個將軍聲音無比洪亮。


    群臣也紛紛站起身來。


    就在京郊校場，幾十萬將士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隨時開拔。


    這場登基大典，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dú)鈩C冽。


    沒有任何一場登基大典如這次一般，將后半程放在出征的校場。


    辰時一刻。


    神武軍和西隴軍當(dāng)即各自出兵二十萬，離開京外校場，繞京都一周之后，分別趕往兩個戰(zhàn)場。


    姜芷羽遠(yuǎn)遠(yuǎn)望著浩浩蕩蕩離京的軍隊，輕輕吐出一口氣。


    登基大典結(jié)束了。


    而她此刻，也終于體會到了皇位的滋味。


    想到趙昊以前問過她，當(dāng)皇帝很辛苦，愿不愿意忍受這份辛苦，若是不愿，他愿意承受篡位的罪名，最多就是多殺幾個人而已。


    真傻！


    只要是為了你，什么事情是我不愿意承受的？


    姜芷羽笑了笑，還是感覺有些孤獨(dú)。


    當(dāng)了皇帝，就會有很多條條框框。


    不能睡懶覺。


    不能失儀態(tài)。


    就連想住在鎮(zhèn)國府，也不能天天住在里面。


    乾清宮沒有鐘粹宮那么冷，但是又大又空。


    趙昊又滿世界地亂跑。


    酸澀情緒，肯定是有一點(diǎn)的，不過……


    她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心臟正有力地波動，心頭那枚心玉的投影無比純凈，正不斷地涌入暖流。


    她遠(yuǎn)遠(yuǎn)望去。


    發(fā)現(xiàn)趙昊正倒騎在馬背上，呲著牙沖自己揮手。


    酸澀情緒一掃而光，她笑著揮手示意。


    當(dāng)皇帝而已。


    一直男主外女主內(nèi)。


    不過以前管的是家，現(xiàn)在管的是國而已。


    她就這么靜靜地站著，一直到趙昊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中，這才擺駕回宮。


    乾清宮里，有一堆奏折等著她。


    與之前等“小先生”批改作業(yè)不同。


    這次，她把這些奏折當(dāng)做了真正的事業(yè)。


    ……


    “爹！這次咱們能干得過么？”


    趙昊騎的是一匹普通的戰(zhàn)馬，火麟馬這種大殺器，放到他這個非戰(zhàn)斗單位上實(shí)在太過浪費(fèi)了。


    黑臉漢嗤笑一聲：“區(qū)區(qū)幾個叛黨而已！他們現(xiàn)在的主力，都是我們二十多年前帶出來的，我們打他們，就是爹打兒子……”


    他想了想，感覺不太對。


    因?yàn)閺内w昊丹田被廢以后，他就再也沒有揍過趙昊。


    于是他換了一個更形象的說法：“就像是爺爺打?qū)O子，吊了起來扒了褲子打！”


    趙昊：“……”


    你這幾個意思啊？


    我堂堂大荒文曲星，荒國女帝的皇夫，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過雖然有點(diǎn)挖黑歷史和個人隱私的嫌疑，但這個說法還真沒有夸張。


    兩個藩王都是跟著幾個大佬混起來的。


    但說起來吧，也沒有完全起來。


    因?yàn)楫愖灞粡氐宗s走的時候，他們還沒到二十歲，這二十年來異族雖然時不時地來騷擾一下，但大規(guī)模的作戰(zhàn)，其實(shí)只有年前那一戰(zhàn)。


    這種戰(zhàn)斗強(qiáng)度下的藩王勢力，戰(zhàn)斗力絕對不可能比得上西隴軍和神武軍的主力。


    巷戰(zhàn)稍遜，但城門主導(dǎo)權(quán)，必不可能失守。


    而在此之前，兩座城內(nèi)就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的荒國駐軍。


    除非異族的主力大軍憑空空降到城里面，否則這兩座城不可能失掉。


    有軍情處在，又幾乎杜絕了這件事情的發(fā)生。


    所以等到大部隊趕到的時候，很有可能看到一種情況。


    那就是……藩王勢力余黨已經(jīng)向西撤去，與異族匯合了。


    趙昊咂了咂嘴：“爹！奶奶給您的交代，您應(yīng)該已經(jīng)背熟了吧？”


    “就那么幾句話，我還背不熟？難不成在你眼里，我這個當(dāng)?shù)哪X袋就那么瓜？”


    黑臉漢有些不耐煩，感覺自己兒子有點(diǎn)瓜。


    瞅他這幅模樣，趙昊不由咧了咧嘴，心中不由浮現(xiàn)出了一絲擔(dān)憂。


    奶奶臨行前，特意把父子倆叫過去開了個會。


    說是這次妖族異族甚至宗門的動作都有點(diǎn)大，讓大軍萬不可越過荒國國境，否則一旦失去了國運(yùn)庇佑，就會陷入極度的危險中。


    甚至連國境線以內(nèi)五十里的地方都盡量不要涉足，因?yàn)槟莻€地方國運(yùn)覆蓋相當(dāng)稀薄。


    如果真被埋伏，損傷可能就比較慘重了。


    老太太說完還不放心，強(qiáng)迫黑臉漢反復(fù)背了好幾遍，確定黑臉漢背熟了以后，才放心地帶著昏迷的老爺子離去。


    凰禾則是隱藏在軍隊之中隨時保護(hù)。


    如今趙昊與姜芷羽夫妻一體，身上皇運(yùn)雖然不如以前姜崢那么浩蕩，但足以在荒國境內(nèi)赦免她們的宗門束縛，在國境線附近當(dāng)保鏢，實(shí)力不會有任何限制。


    所以說老太太才那么放心離開。


    但不知道為什么，趙昊心里還是有些煩躁。


    倒也不是他太過穩(wěn)健。


    而是……


    對面圖啥？


    軍情處時時刻刻都在注意異族的動向，很確定異族大軍不會比荒國主力到得早，而藩王余黨的實(shí)力，又不足以占城成功。


    即便慘勝，將荒國軍隊全部滅掉或者趕出城外，也絕對損失慘重，根本擋不住荒國主力攻城。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這次搶城，他們幾乎是不可能功成的。


    所以為什么不直接撤走保存力量，而一定要留在這個絞肉場中？


    圖啥呢？


    做白日夢？


    趙昊倒是這么希望，但對面這次這么大動靜，結(jié)果就出了一個這么蠢的招？


    他不希望自己的對手太聰明。


    但也不能把他們當(dāng)做小弱智。


    他總是感覺，這次可能會有什么變故發(fā)生。


    黑臉漢看他一臉愁容，笑哈哈地安慰：“放心吧！你爹又不瓜，怎么可能上這個當(dāng)啊！”


    “行吧！”


    趙昊搖了搖頭，便驅(qū)馬朝隊伍后面趕了幾十丈，跳下戰(zhàn)馬，鉆進(jìn)了馬車?yán)铩?br />

    剛進(jìn)去，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楊老先生，之前見你還沒仔細(xì)觀察，沒想到今日一見，你的身軀竟然如此威猛，實(shí)在是吾輩楷模啊！”


    姜琉一身貌似風(fēng)流倜儻的貴公子裝扮。


    但活零活現(xiàn)的眼神是怎么都擋不住的。


    老楊神色嚴(yán)峻，周身護(hù)體真氣全開，任姜琉如何搔首弄姿，肢體都不可能接近他一尺以內(nèi)。


    洛水則是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兩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趙昊坐到洛水左邊，以便讓她幫自己隔絕姜琉，順便問道：“你瞅啥？”


    “他的姿……”


    洛水話說到一半，便猛得閉上了嘴。


    趙昊沉默了……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說。


    但凡天香閣的姑娘們能學(xué)到姜琉一半的姿態(tài)，就不可能現(xiàn)在在中原五國都沒有一家分閣。


    他真感覺姜琉有點(diǎn)可惜。


    可惜到惡心的那種可惜。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水，若是洛水能夠?qū)W會一點(diǎn)，應(yīng)該還是挺帶感的。


    洛水神色有些戒備：“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沒有學(xué)！”


    趙昊咧了咧嘴：“我也沒說你學(xué)了啊！”


    洛水噎了一下，抱劍的胳膊不由緊了緊。


    喲！


    勢頭大好。


    趙昊有些開心，準(zhǔn)備再噎她幾句話。


    不過卻被姜琉打斷了：“趙兄，你說孟將軍不會出事吧？”


    趙昊咧了咧嘴：“你特娘的剛才不是可高興么？怎么還記得孟將軍啊？”


    姜琉一臉憂色，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只是希望能有楊老先生這么偉岸的肉身，如果到時候孟將軍有危險，我還能幫她御敵。”


    聽到這句話，老楊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趙昊不屑地瞅了他一眼。


    信了他的鬼。


    ……


    夜。


    逐夷城中家家閉戶。


    逐夷府衙，孟勝男雙目通紅，神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diǎn)。


    前不久，她受姜崢之命，帶了五萬神武軍的精銳趕到了逐夷城。


    本來想著只是在大丘陵地帶跟異族玩捉迷藏，就跟逮蝦一樣。


    那些異族就算再擅長復(fù)雜地形作戰(zhàn)，絕對兵力碾壓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果汁吃。


    畢竟，異族深入大丘陵的兵力，只有一萬。


    但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這批異族狡猾得跟泥鰍一樣，怎么都抓不住，甚至能夠憑借出色的單兵能力，給神武軍造成幾倍的損失。


    就好像……他們擁有完整的大丘陵地形圖一樣。


    然后沒過幾天，她就收到了逐夷城駐軍的消息，立刻回城駐守。


    至于什么原因，沒人告訴她。


    但她只能服從軍令，因?yàn)檫@命令是從鎮(zhèn)國公那邊來的。


    軍令如山，她不得不從。


    一開始還有些憋屈，結(jié)果才憋屈了不到幾天，她就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大地震。


    直接震麻了，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憋屈。


    苗王府，反了！


    一隊隊精悍的士兵，轉(zhuǎn)眼就變成了惡匪，大規(guī)模襲擊駐軍。


    搞得駐軍一開始有些云里霧里。


    但很快軍令就下來了，命令駐軍全面與苗王府開戰(zhàn)，遇見身披苗王府甲胄的，一律殺無赦。


    蒙歸蒙，但殺一定要?dú)ⅲ?br />

    因?yàn)槊钍擎?zhèn)國公下的，如果說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在戰(zhàn)場上不會犯錯，那就一定是鎮(zhèn)國公。


    只是一轉(zhuǎn)眼，原本和平安定的逐夷城，就成了血肉漫天的絞肉場。


    荒國的軍隊擅長很多戰(zhàn)法，但巷戰(zhàn)著實(shí)有些薄弱。


    因?yàn)樽詮亩昵爱愖灞或?qū)逐以后，就再也沒有打巷戰(zhàn)的機(jī)會。


    而苗王府的勢力，幾乎都是本地人，有一百種以常人不能理解的方法制造突襲。


    荒國軍隊就算再強(qiáng)，面對這些人都有些焦頭爛額。


    猛然卷入巷戰(zhàn)，他們最強(qiáng)的戰(zhàn)場指揮被削弱了幾倍不止。


    反倒是苗王府勢力的單兵能力有了極大的發(fā)揮空間。


    這場戰(zhàn)役，一開始打得十分被動，短短半日他們就有了不小的損失。


    后來，孟勝男才得到京都的消息。


    姜太升和姜東升覬覦皇位，挾持蠱惑皇帝，現(xiàn)在已經(jīng)認(rèn)罪伏誅了，皇帝在大荒會上，立了姜芷羽為女帝。


    對于這個信息，孟勝男只是有些驚訝，但并沒有什么異議。


    因?yàn)檫@個消息，對于駐軍來說只意味著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死戰(zhàn)了！


    廢話！


    姜太升都死了，雙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這場巷戰(zhàn)，不舍晝夜。


    從白天打到夜晚，又從夜晚打到黎明。


    這些異族和異族混血就像瘋了一樣，無孔不入地對駐軍發(fā)動襲擊。


    而駐軍，不僅要防住這些接連不斷的偷襲，還要死死地守住城門控制權(quán)。


    守！


    是肯定能守得住的！


    甚至一開始，駐軍主將想的是全線收攏，只守城墻城門，不跟他們做這些無意義的糾纏。


    但苗王府的人卻越來越喪心病狂，不僅偷襲駐軍，甚至還經(jīng)常襲殺純血的荒國百姓。


    一時間，逐夷城人心惶惶。


    姜崢用了幾十年的努力，讓邊疆安定下來。


    苗王府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讓他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如今的逐夷城，家家閉戶。


    凡是沒有閉戶的，要么是被滅門的家庭。


    要么就是本身就有反心，準(zhǔn)備跟苗王府闖出一分事業(yè)的歹人。


    如此情境。


    收攏戰(zhàn)線是絕對不可能的了，荒國駐軍在留下足以守住城門的軍隊以后，所有將士都派了出去，主動對苗王府的勢力發(fā)動攻擊。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給百姓哪怕一絲的安全感。


    兩日的時間，雙方已經(jīng)徹底殺紅了眼。


    荒國駐軍以逐夷城府衙為根據(jù)地。


    苗王府則是順理成章地成為苗王府勢力的大本營。


    雙方打得腦漿都快出來了。


    幾乎每一刻都有人殞命。


    要么是駐軍的人，要么是苗王府的人，要么就是無辜百姓。


    后者所占比例還要更大一些。


    孟勝男兩天兩夜沒有合眼，雙目赤紅，咬得牙都快碎了。


    她不明白，這些狗雜碎奔著駐軍來不就行了，為什么要害普通百姓？


    “將軍！您就休息一下吧！”


    她的副將說道。


    孟勝男咬了咬牙：“區(qū)區(qū)幾日不睡覺不妨事，等到大軍入城也不遲！”


    她看了看躺滿府衙的傷員，胸腔已經(jīng)被恨意填滿。


    照顧傷員的多是一些懂些醫(yī)術(shù)的女子，她們有些本來就是大夫，有些則是家人被屠戮，僥幸生還的女子。


    她們照顧傷員的時候情緒還能穩(wěn)定些。


    一有空閑的時間就忍不住想到煉獄般的場景，不停偷偷抹眼淚。


    但孟勝男知道，這些女子都算好的。


    因?yàn)橹鹨某菍?shí)在太大了，駐軍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把所有百姓都保護(hù)起來。


    最恐怖的是，你分不清誰才是百姓。


    庇護(hù)所里面人滿為患，卻混進(jìn)去了幾個歹人，一人能換掉十幾條人命。


    孟勝男氣得渾身發(fā)抖，作為已經(jīng)封將的人，她見慣了大場面，卻還是差點(diǎn)被這次苦戰(zhàn)擊潰心理防線。


    若不是擔(dān)心城門失守，她真想帶兵推平了苗王府。


    “大軍快點(diǎn)啊！”


    ……


    苗王府。


    姜素素同樣兩天兩夜都沒有合眼。


    她已經(jīng)成為苗王府這邊所有醫(yī)官的領(lǐng)袖，每時每刻都有數(shù)不清的病人。


    每次看到這些同族身上猙獰的傷口，她的心臟就一陣陣揪痛。


    她不明白為什么。


    明明之前大家還都和和氣氣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變成了這樣。


    就因?yàn)槲掖蟾鐮帄Z皇位失敗了？


    失敗就失敗，為什么一定要給他扣上挾持皇帝，蠱惑皇帝的帽子？


    就因?yàn)槲覀兩砩系难}？


    她不理解，越不理解，就越是憤恨。


    這兩天，有無數(shù)性命在她的施救下才能茍延殘喘，卻也有無數(shù)在她這里離開了人世間。


    一開始，她哭了很多次。


    但慢慢就麻木了。


    只有吃飯那短短一刻鐘，才能安靜片刻，偷偷抹一下眼淚。


    她越來越恨趙昊。


    你扶自己的妻子上位，為什么要害這么多人！


    大哥或許說得對！


    他們從一開始，眼里從來沒有容下過自己這些人。


    “二小姐！”


    一個醫(yī)官抱著一個血淋淋的軀體進(jìn)來了。


    肚子上開了一個大口子，腹部背部都在潺潺流血。


    是貫穿傷，這種傷口最為致命。


    醫(yī)官神情也早就麻木了：“這個戰(zhàn)士，只有您能救了！”


    “嗯！”


    姜素素放下了思緒，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放下吧！”


    醫(yī)官放下傷員，便匆匆離開了房間，他也知道姜素素體力已經(jīng)有些不支了，所以現(xiàn)在分工很明確，姜素素只治普通醫(yī)官治不了的重傷。


    這的確幫她減輕了一些壓力。


    但她這里的傷員，仍然一直沒有斷過。


    姜素素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傷員的傷口，應(yīng)該是長槍造成的，捅破進(jìn)去的時候還擰了一下，一大截腸子都被攪成了肉泥。


    放到外面醫(yī)官的手里面，幾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姜素素有幾成的把握讓他活下來。


    前些日子趙昊在這里的時候，跟她提出了一個非常有創(chuàng)造力的方法，就是將羊腸制成細(xì)線，說不定能像縫衣服一樣把人體縫起來。


    只要做好消毒工作，救人跟喝水一樣簡單。


    姜素素試了，的確好用，只不過有些費(fèi)心悅烈釀，這是趙昊特意給苗王府提供的，價格高得嚇人。


    但在人命面前，再高的價格也不算什么。


    這個傷兵只傷到了腸子，她只需要將爛掉的腸子剪斷，然后縫合起來，再將兩個截斷處縫合，最后將腹部和背部的傷口處理好就行。


    如果做得好的話，能有七成活下來的可能。


    “可能會比較痛，你忍一下！”


    姜素素的聲音有些木然，并非她性子冷，而是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多情緒能夠宣泄了。


    傷員一直在痛哼，沒有搭理她。


    她也沒有在意，便拿出心悅烈釀洗刷起了行醫(yī)器具。


    隨后，便有條不紊地處理起了腸子。


    然而，就在縫合的時候，傷員忽然有了異動。


    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只看到傷員的手攥著她方才切斷腸子的小短刀，刀身已經(jīng)刺入了她的腹中。


    而那傷員，正一臉快意地看著她。


    她懵了，嘴唇微微顫抖道：“為什么？”


    傷員聲音虛弱，卻萬分猙獰：“你們苗王府殺我全家，還問我為什么？”


    她這才發(fā)現(xiàn)，這傷員雖然穿著苗王府的衣服，但滿是鮮血的臉頰，卻沒有絲毫異族的長相，是純血的大漢遺民。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卻還是萬分不解：“可，可我現(xiàn)在在救你啊！”


    “不需要你假仁假義！”


    傷員已經(jīng)虛弱至極，神情卻無比兇狠：“你能救我家人么，我爹娘，我妻子，我女兒……只可惜，我沒殺掉你這個所謂的異族公主。”


    他已經(jīng)沒有了抬胳膊的力氣，松開刀柄，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這把刀很短，只能讓姜素素疼，卻傷不到她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也是讓姜素素疼得額頭冒汗，加上幾天的不眠不休，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她卻更在意另一件事情，哆哆嗦嗦地反駁道：“不！不會！我們只是想奪下城門，怎么會殺你爹娘妻女？”


    傷員強(qiáng)撐著睜開眼，輕蔑地笑了笑：“敢，敢做不敢認(rèn)了？反正我，我家人都已經(jīng)死光了，你要?dú)⒈銡ⅲ伪兀伪卦谶@里跟我假惺惺？”


    說罷，便別過頭去，露出脖子，示意姜素素可以動刀了。


    他死里逃生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換上苗王府的衣服，為的就是臨死前換掉一個歹人。


    卻沒想到給他治傷的竟然是姜太升的二妹。


    他不由欣喜若狂，若是能拉著她一起進(jìn)地獄，那一切都值了。


    但他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已經(jīng)虛弱到抬起胳膊都是奢侈的地步。


    雖然很不甘，但也只能等死。


    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姜素素動手。


    反倒有人繼續(xù)縫合起了他的傷口，順便還補(bǔ)了一記手刀，將他打暈了過去。


    一刻鐘后。


    姜素素忍痛站了起來，傷口已經(jīng)徹底縫合，傷員的臉也被她用白布沾上血纏了起來，應(yīng)該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將他殺了。


    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一大片，不過傷口并不大，用金瘡藥敷一下很快就能好。


    可她依舊臉色蒼白，不停地打著哆嗦，痛得幾乎站不直身子。


    她感受到的疼，并不是來源于傷口，而是這個傷員方才說的那些話。


    怎么會……


    怎么會？


    可這個人的語氣和神情，怎么都不可能是裝的啊！


    一時間，她心中最后一絲信念都消失了。


    我，我兩天兩夜沒合眼……


    究竟是為了什么啊？


    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耳邊傳來一個欣喜的聲音。


    “素素！素素，你終于醒了！”


    姜鈺慧欣喜若狂，連忙把她扶了起來，從床頭端起一個碗：“快吃藥，吃完藥了，大姐喂你喝粥！”


    姜素素看了看自己的大姐，只見她臉上盡是疲憊，連血污都沒有清洗干凈，身上更是遍布血污，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次慘烈的戰(zhàn)斗。


    有些話，如鯁在喉。


    她只能低頭喝藥。


    喝著喝著，就哭了起來。


    姜鈺慧也是無比心疼：“怎么了怎么了？是藥太苦了么？”


    姜素素終于抬起了頭，臉色已經(jīng)蒼白得不成樣子，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


    “大姐，我們的人，殺害平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