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逐夷城里，你是我唯一對不起的人。”


    當(dāng)趙昊說出這句話以后，河邊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


    姜素素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這雙眼睛很真誠，看不到絲毫躲閃。


    可趙昊越真誠，她心里就越難過。


    她咬了咬嘴唇：“所以你明知道要對不起我，卻還是殺了我大哥對么？”


    “對！”


    趙昊沒有任何掩飾：“如果我不殺他，他只要有機會就會殺掉我，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到了，我們雙方的矛盾已經(jīng)到達(dá)了不可調(diào)和的地步。他還沒進京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好如何殺我了。”


    姜素素陷入了沉默。


    如果這句話是趙昊昨天對她說的，她肯定會嗤之以鼻。


    但今天，她聽到了太多顛覆她認(rèn)知的事情。


    她一直以為，逐夷城之所以能安定，自己的大哥功不可沒，如此荒地百姓之所以能夠生活下去，離不開自己大姐的操勞。


    這里就是她的家，大哥大姐就是這個家的男女主人，應(yīng)當(dāng)受到所有人旳仰慕，他們的功勞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變了。


    她做夢都想不到，大姐竟然會對平民下手。


    這些她眼中的家人，竟然成了大姐送給異族的投名狀。


    而在她看來能夠當(dāng)做朋友的紈绔公子哥，其實也遠(yuǎn)沒有她想的那么單純。


    一瞬間，有種童話破滅的感覺。


    趙昊見她沉默，頓時松了口氣。


    他還算了解姜素素，雖然這個小姑娘有些小脾氣，但大體上是明事理的，碰到事情至少會考慮對錯，而不是將一腔情緒全都砸過來。


    “呼……”


    良久良久。


    姜素素?zé)o力地吐了一口氣，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抱著膝蓋坐到了河邊。


    趙昊嘴角扯了扯，和她并肩坐在了一起。


    冬天的時候，他們也這么并肩坐一起過。


    那個時候是為了逮一只只有子時才會出洞遛彎的蟲。


    現(xiàn)在……


    姜素素轉(zhuǎn)過頭：“你會怎么對待我的那些同胞？”


    趙昊呸了一聲，一臉的不高興：“怎么對待？拿錢對待唄！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錢么？”


    接著就把他在逐夷城實現(xiàn)的政策講了一遍，粗略地算下來，至少五萬金打底。


    “嗯！”


    姜素素點了點頭，看向河面的眼神卻愈發(fā)茫然了。


    她現(xiàn)在才意識到，她來之前希望看到一個閃爍其詞，遮遮掩掩，對自己同胞無比兇殘的趙昊。


    這樣的話，無論是殺了他，還是被他殺了，都不失為一個好的結(jié)局。


    趙昊這樣，反而讓她胸口無比發(fā)悶。


    良久良久，她吐出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藥瓶，從里面倒出兩個藍(lán)色小藥丸，托到了趙昊面前。


    “諾！解藥！”


    “你還真下毒了啊！”


    趙昊咧了咧嘴。


    姜素素點頭：“我過來本來就是殺你的。”


    趙昊側(cè)過頭笑了笑：“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又不殺了？”


    姜素素望著遠(yuǎn)方：“如果把你殺了，我那些同胞就沒人照顧了。”


    趙昊反問：“如果你的同胞還有別的人照顧，那你就會殺了我？”


    姜素素咬了咬嘴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是自然！”


    趙昊咧了咧嘴：“其實吧，錢我已經(jīng)出了，荒國上下都不可能同意把這些人殺了。你現(xiàn)在殺了我對他們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所以你其實可以殺我。”


    說罷，看了看她手心的藍(lán)色小藥丸，并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是想殺我的話，這解藥你還可以收回。


    姜素素：“？？？”


    她托著藥丸，塞給他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情急之下，雙眼之中都閃動著微光。


    她猛得攥起拳頭，站起身來：“不吃就不吃，毒死你！”


    趙昊瞅見她眼中的淚光，不由心中一揪，這才感覺這個機靈抖得有點過分。


    難不成還要她承認(rèn)愿意救殺兄仇人不成？


    他一把握住了姜素素的手腕：“我吃，我吃！”


    姜素素眼眶通紅，兇狠道：“想吃？晚了！”


    “不晚不晚！”


    趙昊趕忙說道：“主要是因為我怕死，雖然第一筆錢到了，但逐夷城后續(xù)安定也需要財政的支撐，你得留得我的有用之身啊！”


    姜素素依舊不沒有松手，但已經(jīng)不再掙趙昊的胳膊了。


    趙昊暗嘆一口氣，嘴上卻是哀求的語氣：“還請二小姐放我一條生路。”


    姜素素：“……”


    猶豫許久，她還是攤開了纖瘦的手掌，看著趙昊從自己手心把藥丸捏起來，塞到嘴里仰頭咽了下去。


    姜素素抿了抿嘴唇，神色黯然地將臉側(cè)過去：“我該走了！”


    趙昊愣了一下：“這就走了？”


    姜素素轉(zhuǎn)過身去：“嗯！我殺了一個薄情寡義的人，又救了一個能保護我同胞的人，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為何還要留下？”


    趙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你愿意留下，你還可以是公主，不管是京都還是苗王府都可以有你的一席之地。我有辦法把你從這件事中摘出來，你……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


    “嗯。”


    姜素素木然點頭：“我相信你的本事，但我為什么要留下？”


    “這里是你的家啊。”


    “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家了。”


    “但妖族那邊，更不適合你生存。”


    “所以你在憐憫我么？”


    姜素素有些憤怒，轉(zhuǎn)過身說道：“趙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可憐蟲，一個死了家人，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不是……”


    “怎么不是？”


    姜素素忽然很想笑：“你毀掉了我的一切，現(xiàn)在又要讓我借著你的身份回苗王府，你讓我大姐怎么看我，你讓我族人怎么看我，你讓百姓怎么看我？”


    趙昊看著她的眼睛：“至少你能衣食無憂地活下去，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你的安全。”


    “衣食無憂地活下去？”


    姜素素慘然一笑：“那跟圈養(yǎng)起來的鳥兒有什么區(qū)別？我是姜素素，那個大哥死在趙家手上的姜素素，那個身懷異族血脈的姜素素，那個親姐姐屠了幾萬平民的姜素素。


    隱姓埋名是能活下來。


    但脫離這個身份以后，那個活下來的人還是我么？


    現(xiàn)在讓你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不能承認(rèn)鎮(zhèn)國公是你爺爺、趙無敵是你父親、姜芷羽是你妻子，甚至都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愿意么？”


    趙昊：“……”


    姜素素恨聲道：“趙昊！為什么你拿著所謂的愧疚就能讓我去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傲慢？”


    好像……是有一些傲慢。


    趙昊望了一眼妖族的方向：“據(jù)我所知，妖族部落之間彼此傾軋，異族在那里與奴隸無異，以你們目前的實力，恐怕很難生存下去。”


    姜素素別過頭去：“我的死活跟你沒關(guān)系。”


    “有關(guān)系。”


    “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若死了，我會難過。”


    “……”


    有那么一瞬，姜素素心跳加快了。


    她知道趙昊沒有說謊。


    自己若死了，他的確會難過。


    但僅此而已了。


    她微微垂下眼簾：“從你殺掉我大哥的時候，你就沒必要為我難過了，而我也殺了你一次，以后就再也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何況，我們本來就該是陌路人。”


    說罷，便不再停留。


    深吸了一口氣，便縱身一躍，踏了一下河流上的浮木跳到了河的對岸，朝西南方向趕去。


    “哎！那個方向危險。”


    趙昊叫了一聲，卻沒有等來回應(yīng)。


    望著她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小蠱女還是小蠱女，姜素素的反應(yīng)和抉擇，大多都在他的反應(yīng)之中。


    可真看她這樣，還是忍不住胸口有點悶。


    一旁沉默良久的洛水忽然開口了：“你要是不想她走，我可以把她打暈綁回來。”


    趙昊咧了咧嘴：“那跟殺了她有什么區(qū)別？”


    洛水瞅著趙昊，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話：“你對她要是跟對待那個唱戲的一樣，可能她就留下來了。”


    趙昊太陽穴突突了一下：“你好像很懂啊！”


    洛水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我也不懂，我亂猜的！”


    趙昊揉了揉腦袋。


    人不應(yīng)該，至少不能。


    事已至此，只能祝她平安了。


    抬頭望了望星星，子夜已經(jīng)過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地上的灰塵：“走吧！回去吧！”


    日月輪換。


    破曉之后，逐夷城就再也沒有安靜下來。


    到處都是哭號和叫好聲。


    哭號聲在家里。


    叫好聲在街邊。


    每一個歹人，都得到了最慘的死法。


    但叫好聲壓不過哭聲，哭聲越慘，叫好聲也就越大。


    趙昊聽得頭皮發(fā)麻，只能催促軍隊和官兵快點將人請到城外的營寨，晚一刻都有可能鬧出人命。


    等一切都忙完了，天色也再次暗了下來。


    思忖良久，城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出岔子，他便和洛水收拾好行囊，隱匿行蹤朝西南方向趕去。


    ……


    荒林斑禿，雜草叢生，亂石林立。


    哀嚎的夜風(fēng)中，數(shù)萬大軍艱難前行。


    這里的地勢遠(yuǎn)比趙無敵想象得要惡劣，地上到處都是亂石，根本不適合騎馬趕路，只要馬蹄踩空一次，就有可能廢掉一頭戰(zhàn)馬。


    無奈之下，他只能下令讓將士棄馬全力趕路，留下幾千戰(zhàn)力比較弱的人，在后面趕馬慢慢跟上。


    但好在有一點，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叛黨行蹤了。


    距離他們只剩下不到二十里。


    叛黨里面有不少傷員，而他們卻是精銳中的精銳，只要全力趕路，五個時辰必能追上他們。


    但趙無敵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停！原地修整一炷香的時間！”


    大軍剛停。


    副將就拿著地圖過來了。


    “將軍！現(xiàn)在我們離國境線已經(jīng)不足七十里了，前面就是一片荒山，動輒就有碎石滾落，這么多人過去，肯定是寸步難行。照目前的速度，肯定能在國境線之前把他們留下。


    但……主事說的應(yīng)該沒錯，這么多條逃跑的路，他們偏偏選擇這條跑不掉的。


    荒山之中，恐怕真有異族埋伏！”


    “嗯！”


    趙無敵神色凝重，愈發(fā)覺得這些人歹毒。


    這等地形，他們優(yōu)勢最大的騎兵戰(zhàn)根本用不出來。


    盡管補兵沖殺神武軍依舊不虛異族。


    可一旦有妖族出現(xiàn)，那局勢很真就不妙了。


    因為失去騎兵強大的沖陣能力，他們很難對妖族造成威脅。


    他在塞外放牛的那段時間見過不少妖族，這些妖族壽命普遍比人類要長，雖然修煉困難，但絕對不缺高手，在這種地形，他們的實力就能被無限放大。


    雖然國境線內(nèi)皆有國運覆蓋，國運之下妖族的能力會被大大壓制。


    但這片地方，國運已經(jīng)相當(dāng)稀薄，能壓制多少還真是一個未知之?dāng)?shù)。


    趙無敵臉色有些難看。


    副將也是咬了咬牙：“將軍，追么？”


    趙無敵臉色一沉：“我給你一個重新問的機會，如果問得不好，你這個副將也不要當(dāng)了！”


    副將：“……”


    他也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的道理。


    而且現(xiàn)在不管是軍心還是民心都迫切需要幾千叛黨的頭顱來安撫。


    但現(xiàn)在的情形……擺明就是等著神武軍自投羅網(wǎng)。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軍！你說怎么打，我聽你的！”


    趙無敵臉上的戾氣這才消減些許，沉思片刻后說道：“這些叛黨既然是釣我們魚的，那就肯定不會盲目朝國境線外沖！


    他們得用自己的命，換他們主子丟的骨頭，若是貿(mào)然沖出國境很有可能把我們勸退。


    只要把我們勸退，他們的價值就會失去一半，這后果他們肯定不愿意承受。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他們應(yīng)該會去這里！”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一個地方。


    “他們想甕中捉鱉？”


    副將看到以后，眼角頓時抽了抽。


    因為他指的地方是一個三面環(huán)著矮山的山溝溝，矮山上全是大石頭，相當(dāng)方便藏匿，只要進去就是甕中捉鱉。


    如果沒有妖族參與，叛黨是鱉。


    如果有妖族參與，鱉就是自己這些人。


    這特娘的怎么搞？


    副將有些心悸，靜靜等著趙無敵說話。


    趙無敵神色也是相當(dāng)凝重。


    這次出來，他是一定要砍幾顆腦袋回去的。


    這個甕，一定要進。


    他忽然一拍自己的腦瓜子：“娘的！反正都要跟他們干，他們覺得我們覺得他們是鱉，想騙我們當(dāng)鱉，但我偏偏不當(dāng)鱉！”


    副將眼睛一亮：“那我們當(dāng)什么？”


    趙無敵攥著沙包大的拳頭：“我們當(dāng)甕！”


    “當(dāng)甕？”


    副將愣了一下：“怎么當(dāng)甕？”


    黑臉漢指著地圖：“你看，這個地方就算離邊境再近，那也是有國運覆蓋的，低品階的妖族根本發(fā)揮不出實力，他們來的肯定多是三品以上的大妖，想等我們進去以后，用妖法轟我們！


    三品以上的大妖的確很強，但這幾座山真的不大，說它們是山都是抬舉它們，最多也就算陡點的大土坡，就算是藏滿了大妖，也不可能超過三千。


    我們沒別的優(yōu)勢，就特娘的是人多，漫灌三座山應(yīng)該沒問題吧！


    反正我們這次肯定要跟妖族交手，與其打叛黨的時候被他們圍剿，為什么不主動出擊？”


    “嘶……”


    聽到他的安排，副將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知道妖族強橫，還主動跟妖族硬剛。


    不愧是神武大將軍，真特娘的狠啊！


    可是……


    “將軍，我們打得過么？”


    “打不過！”


    黑臉漢很老實，他不知道妖族這次為什么大動干戈，但他很相信親娘不會騙他。


    這次妖族絕對是大手筆。


    如果矮山的幾千妖族只是三品，當(dāng)然有拼贏的希望，但鬼知道里面藏有多少一品二品和宗師。


    也幸虧神通境被國運排斥得極其恐怖，不大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不然這場仗直接不用打了。


    可光是這些妖族高手……


    副將臉色有點難看：“那我們怎么辦？”


    趙無敵反問：“誰說我們一定要打贏？”


    “啊？”


    副將愣了一下。


    趙無敵笑容戾氣十足：“我們這次的任務(wù)，是把叛黨頭顱割回去，為什么一定要打贏妖族？他們的確強不假，但里面有不少妖注重妖法，體魄并不算強，只要我們跟他們纏斗在一起，他們的戰(zhàn)斗力就會大受限制。


    如果硬耗的話，我們肯定耗不贏，但至少能纏住他們一段時間。


    就趁這個時間，派出一隊主力，沖進去把叛黨砍干凈，帶上他們的腦袋，直接撤軍！”


    副將：“！！！”


    雖然跟著趙無敵當(dāng)了好幾年的副將，但他還是被這個戰(zhàn)術(shù)驚呆了。


    可以說，這樣打神武軍的損失會很大，很可能損失四五萬的軍隊。


    畢竟平均不太到五品的神武軍，對上最低修為三品的妖族強者，著實有些以卵擊石。


    但這卻是唯一一個能夠帶著叛軍腦袋回去的方法。


    這些叛黨的腦袋如果不帶回去，無論對軍心還是對民心都是極大的打擊。


    所以死在妖族手上的人再多，也要把這股叛軍徹底殲滅。


    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


    至于妖族……


    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了結(jié)恩怨的時候，這筆賬只能先記下。


    趙無敵咬著牙，雙眼之中滿是血絲：“賭一把大的！這一仗一定要打，你沒有反駁的權(quán)力！”


    “呸！”


    副將啐了一口唾沫：“我特娘像是那種怕死的人么？將軍，你布置一下詳細(xì)計劃，我這就通知下去。”


    趙無敵點了點頭：“既然他們要釣魚，我們就也不急，追到只剩五里的時候，就不遠(yuǎn)不近地跟著，催促后面的戰(zhàn)馬快些到，沖陣的時候必須用騎兵速戰(zhàn)速決。


    等戰(zhàn)馬到了，我們就讓人四散開，爬到一定高度就先讓弓手拋射，把帶來的弓箭全部射完以后，就沖上去跟他們纏斗。


    只要亂起來，我就立刻帶著騎兵沖鋒，腦袋給他們砍完以后，就立刻撤退！”


    “好！”


    ……


    天妖城。


    萬妖殿。


    萬妖女王端坐在王座之上，閉著眼睛打坐，心無旁騖。


    徐福有些焦急：“女王陛下，現(xiàn)在兩方馬上就要交手了，你就一點也不急么？”


    萬妖女王睜開眼，雖然臉上云霧繚繞，但卻能察覺到其中似乎有些慍色：“徐先生何必心急？天妖城雖與荒國相隔千里，但本座若是想去，只是須臾之間的事情，又何必急于一時？”


    聽到這句話，徐福不由心中一跳。


    千里，只消須臾！


    這萬妖女王的修為，的確達(dá)到了他難以企及的地步。


    這么一想，他心中的憂慮便又消減了一些。


    萬妖女王越強，他滅趙的計劃就會越順利。


    雖然國運對神通境以上排斥極強，但萬妖女王實力如此強悍，若她鐵了心要滅趙家，就算趙家都躲在京都都攔不住她。


    當(dāng)然，這代價她未必愿意承受。


    不過還好，姜家那個女娃仇恨拉得很好。


    一個鎮(zhèn)國公，一個神武大將軍，還有一個女帝的皇夫，如此敏感的節(jié)骨眼，必須要把那些雜種滅了，才有可能給女帝立威。


    這次，絕對能讓他們引出來。


    只要引出來，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把他們滅了。


    正在這時。


    他手上古樸的木戒忽然開始若隱若現(xiàn)地閃光。


    他右手一翻，手上便出現(xiàn)了一面玄光鏡。


    這是他和瑯?gòu)钟穸吹茏勇?lián)系的專屬法器，想必是侯桃桃在國境線上有所發(fā)現(xiàn)了。


    他輕輕一托，玄光鏡就飛上了空中，憑空放大了數(shù)倍。


    下一刻，侯桃桃的形象就出現(xiàn)在了徐福和萬妖女王的面前。


    “祖師！女王陛下！”


    徐福催促道：“情況如何？”


    侯桃桃神情有些古怪：“有些麻煩，這次帶兵出擊的之后一個趙無敵，趙定邊和趙昊都不知道在哪！”


    徐福神情一窒：“怎么可能！”


    趙定邊可是荒國最強戰(zhàn)力，怎么可能不出來？


    為什么啊！


    侯桃桃無奈：“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弟子從他們離開逐夷城就開始跟蹤，的確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的身影。”


    “這……”


    徐福臉色有點難看。


    沒有人比他更希望趙家死絕。


    隨便哪個趙家人沒有死，他都會傷心。


    這個時候，萬妖女王抬了抬眼皮，修長的右手輕輕一揮，便有一顆玉珠懸浮起來。


    正是吸飽了趙昊的血而玉化的傳國玉璽碎片。


    她淡淡開口：“無妨！三千大妖出動，趙無敵已是必死之局。趙定邊年愈七旬，又是秦皇血脈，想必也沒有辦法傳后了。殺掉這個小娃娃，萬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