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姜氏叫她回來。
“王妃里面請。”
“王妃，母親。”
齊九妹在身后叫住她們，連穗歲回頭，見婆子從馬車里抱著小英娘下了馬車，齊九妹拽著連嘉良從馬車上下來給兩人行禮。
“王妃……”
小英娘兩歲了，說話帶著小奶音，十分可愛。
“免禮吧！”
看見英娘，連穗歲才想起來，她的生日在七月初，忘記了給她過生日。
“英娘過來，姑姑抱抱！”
小英娘頭發扎在兩側，給她梳頭的嬤嬤手藝不錯，襯得小英娘像年畫里的娃娃似的，十分好看。
小姑娘不認生，乖巧地跑過去窩在連穗歲懷里。
連穗歲取下自己的瓔珞項圈掛在小英娘脖子上。
“姑姑今年，忘記了給小英娘過生日了，給英娘補上禮物！”
她的瓔珞項圈點綴了各種各樣的寶石，十分貴重。
“王妃，您給英娘的禮物早就送到我們府上了，您怎么又給一遍……您的項圈，英娘萬萬不能收！”
連穗歲想不太起來了，今年的七月份，朝中動蕩，找上門來的人太多，她只能閉門不出，誰都不見。
“裴淑姑姑親自送到府上的，您貴人多忘事，英娘，快把姑姑的項圈還回去！”
“不用，給了英娘的東西，又怎么能收回去呢！”
英娘十分可愛，她將英娘抱了起來，看得裴淑心里一顫，急忙把英娘接過來。
“奴婢來抱吧！”
有孕前三個月不能拿重物，她一提醒，連穗歲才想起來自己有孕的事情，她現在的記憶力怎么這么差！什么事情都記不住！
“大哥跟大嫂也回來了。”
連穗歲看了眼連嘉良，他老老實實地跟在齊九妹身后，看起來比以前好了一點，至少腳步不再虛浮，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母親叫我們回來吃飯。”
齊九妹不敢不喚姜氏母親，姜氏抿唇一笑，解釋道：“難得一家人都在京城，我知道你們忙，今天是老爺的生日，也該抽空回來吃個飯。”
“今天是爹的生日？”
連穗歲不知道，她看向連嘉良。
連嘉良撇撇嘴。
“爹最寵你，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嗎！”
他說話還是這么欠揍！
連穗歲瞪他一眼。
“可惜嘉穎不在家，否則咱們一家人，才算真的聚齊了。”
姜氏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
“我知道我這番話說得冒昧，但我無意冒犯秦家姐姐，王妃你不要介意。”
“不會。”
連穗歲刻意冷落連方嶼，就是不想他仗著九王府的勢，再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但她出身連家，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連穗歲跟齊九妹說著話，逗弄逗弄英娘，一家人坐在一起，氣氛倒也和諧。
連方嶼跟楚知弋一前一后跨過門檻，連方嶼陪著笑。
“你怎么也來了？”
連穗歲沒想到楚知弋也會來，楚知弋朝著她走過來，語氣寵溺。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門。”
“開飯吧。”
連方嶼吩咐了一聲，姜氏立刻吩咐婆子去通知廚房，一家人坐在一起，連方嶼看了看連嘉良，又看了看連穗歲，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兒孫繞膝這一天了。
“吃菜。”
連穗歲碗里突然被放進了一塊兒去了骨的豬蹄，連穗歲抬頭看了一眼，連方嶼愣了愣，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最喜歡吃豬蹄烤鴨這些東西。
連方嶼訕訕地收回筷子。
“謝謝爹。”
連穗歲把那塊兒豬蹄塞進嘴里。
這一刻，父女兩人似乎跟過去和解了，連方嶼沒再說話，也沒再給連穗歲夾菜，因為有人替他效勞了。
楚知弋把骨頭魚刺剔除干凈才放進連穗歲碗里。
看得齊九妹眼紅，給連嘉良使了個眼色，連嘉良后知后覺地給她夾了一塊兒雞肉，又給小英娘盛了一碗甜湯。
小英娘正是可愛的時候，他這個當爹的，后知后覺學會了照看孩子。
看來齊九妹把連嘉良調教得不錯。
席間連方嶼也十分照顧姜氏，間或跟楚知弋聊兩句朝政，一頓飯就這么輕松愉快地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
“岳父今天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打算，提二舅哥做河南府的知府。”
他一直有這個想法，但是怕連家拖連嘉穎的后腿。
災情期間，連嘉穎已經暫代了汝寧府知州的職位，如今將他提為知府，他的晉升速度，就算在朝中缺人的情況下也太快了點。
連嘉穎行得正坐得直，他也有那個能力，但是怕外人找茬挑刺兒，盯著連家。
京中誰人不知連家，隨便一件事情拎出來，都夠御史彈劾幾天。
但今日看，連府的家風，似乎清正了一些。
“會不會太快了點？”
連穗歲清楚，擁有巨大權利的同時，也肩負著更多，楚知弋如今在朝中的權勢令人畏懼，他想讓連嘉穎做知府，不過是一直調令的事情，但對連嘉穎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朝中缺人，如今地方上能調任到京城的官員都調來了，他們身上還兼任著地方的職務，長久下來肯定不行，總要從下面的官員中擢升一批。河南府位居天下之中，又是產糧大省，我打算從辰州府以及臨近的幾個州府遷一些百姓到河南府去。”
“河南府也是我們將來的底氣，不能交給別人。”
楚知弋能用的人太少了。
如今朝堂之中的官員雖然大部分都是他提拔的，但不一定跟他是一條心，他們只效忠能為百姓辦事的人，一旦楚知弋將來摻雜私心，他們可能不會配合。
這也是楚知弋不直接篡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相信哥哥會理解的。”
“岳父其實也是可用之才，如果他不過分追求權勢名利，我也可以用他。”
連方嶼能從原陽一路走到京城，如果沒有真才實學，又怎么可能在禮部站穩腳跟。
只是他從前過分看重權勢，算計心太重。
“但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以用，但是不能重用。
“歲歲，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連家是連穗歲的娘家，沒有人不希望自家好，但連穗歲不同。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德才配位才能長久，我爹那個人，換成是我，我也不敢重用他！”
“但是我二哥不錯，你很有眼光！”
連嘉穎屬于歹竹出好筍，是連家最有能力，也最能沉得住性子的人。
“嗯，一步一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