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河邊的那里，正好的旁邊有片樹蔭底下，又通風又避陽，剛好合適。”

白微一說，陳芳芳也點了點頭。

“嫂子說得對。”

“行，那咱們就出發吧！”

宋祈年向張軍志等人道了謝，帶著宋祈福一起，兩兄弟推著兩車的馬糞朝著河邊走去。

只是這馬糞的味道確實是太大，路上遇到的人，全都皺著眉頭，躲得老遠。

當他們得知，白微要用這馬糞沃的，全都佩服白微的勇氣，畢竟這發酵的過程，可也是挺麻煩的。

等到了河邊的時候，白微尋到那片陰涼地，宋祈年兩兄弟將板車一放。

“芳芳，你看看，這塊地合適嗎？”

白微伸手一指，陳芳芳細細一打量，用力一點頭。

“合適！嫂子，我先挖個發酵坑出來！”

陳芳芳確實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是一點都沒閑著，拿起鋤頭就一直開始挖坑。

小夢看到陳芳芳做活，也跟著她一起挖地。

“我也來幫忙。”

宋祈年一挽袖子，就說要下地幫忙，陳芳芳卻擺了擺手，一擦臉道。

“大哥，這地我們挖就行，你和祈福得麻煩你們，去尋點木頭，弄出鋸末來，這是發酵要的材料。”

“就木頭屑對吧？還要不要別的？”

宋祈年記下來，還問了一句。

“稻草、麥稈、秸桿、還有倒糠這些都可以，但是這些東西，這個季節不好找。所以弄木頭鋸末，是最方便的。”

陳芳芳說得頭頭是道。

白微發現，當說起陳芳芳擅長的領域，她的眼里都帶著光亮。

“行！那我跟祈福去弄去！祈福，我們走。”

宋祈年拍了拍宋祈福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宋祈福看了自家大哥一眼，跟著又看向陳芳芳。

“不要，我……我要跟著小芳。娘說，我……我得一直盯著小芳。”

宋祈福的語氣很稚嫩，但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微卻明顯察覺到，陳芳芳的目光冷了幾分。

但是她的嘴唇只是抿了抿，抬頭望著宋祈福笑道。

“祈福，我跟嫂子在一起呢，我不會跑的。你跟大哥一起去啊，我在這里等你。”

“聽話，祈福。”

宋祈年也聽出了宋祈福話里的苗子。

他看了一眼白微，兩人的眼底都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宋祈福說要盯著陳芳芳，這都是沈翠玉的示意，他還真怕陳芳芳跑了不成？

看著面前的宋祈年，最終宋祈福只能捏著衣角，心不甘情不愿地應了下來。

“知，知道了。小芳，你哪都不要去，等……等我回來噢！”

宋祈福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他似乎真的很怕陳芳芳會突然消失不見。

陳芳芳并沒有回應，只是揮著鋤頭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走吧。”

宋祈年拉著宋祈福一起離開，臨行前還特意交代了白微一句。

“微微，你就在一旁看著就行了啊，你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

“好啦，知道啦！一天要說無數遍。”

白微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宋祈年趕緊離開。

等到二人離開后，白微卻偷偷拿起地上的鋤頭，準備下地。

她只是懷孕了，又不是殘疾了，哪里就不能干活了？

看到她一動，小夢和陳芳芳都嚇壞了。

“師父！”

“嫂子！”

兩人一出手，都想拉住白微。

但是白微卻只是爽朗一笑，“放心，我就只挖一會會，保證不傷身體。你們幫我保密！”

小夢是對白微沒有辦法的，陳芳芳卻皺著眉頭。

“可是大哥……”

白微卻沒有管那么多，她一邊挖著地，一邊問向陳芳芳。

“芳芳，你懂得很多唉！在家里農活沒少做吧？”

她的話一下就轉移了陳芳芳的注意力，她挖著地，低著頭應道。

“是，家里的活，大多都是我干的。”

一開始，陳芳芳年紀還小的時候，她娘還會跟著一起干活。

可是等到陳芳芳長大了一些，家里的雜務活，還有地里的農活她都上手了，她娘就讓她去干。

甚至她一人，要去賺爹、娘還有姐姐的工分，壓在她身上的活，多得她干都干不完。

歲月里的苦，早就已經把陳芳芳給磨成了一個逆來順受的人，她也不會說太多的話，只是悶頭干活。

“你過得很苦吧？”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陳芳芳挖地的動作一停。

她愣了一愣，只覺得鼻頭一酸，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日子過得苦不苦。

“我……習慣了。在哪都一樣。”

陳芳芳繼續埋著頭干活。

在陳家她是活得最多的那一個，在宋家，也是一樣。

留在村里的時候，她要伺候公婆，現在來了嫂子家里，就得伺候大哥嫂子，這是她一生都難以擺脫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