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程大人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把債拖到明年了。
只可惜，林成章在出發(fā)前，林雪竹就對他有交代了。
第一家去湊足了錢的萬大人家，給眾位朝臣開個好頭，讓他們看看，好好配合的人，朝廷也不會難為他。
第二家去藏奸的程大人家，來一出殺雞儆猴，給眾位朝臣看看，不配合又要付出什么代價。
林雪竹說了，還債之事不容討價還價，若開了先例，后面的人就更不會還錢了。
所以，別說是兩萬兩，就算是二兩也容不得拖欠。
林成章面色嚴(yán)肅，說道：“程大人欠國庫銀錢有多少年了？這些年但凡有還債的想法，早就湊足銀錢了。怕是皇上不開那個金口，程大人也不會想著還債吧？如今皇上給了半年之期，程大人還是還不上，讓本官不得不懷疑，程大人就是故意拖欠。”
林成章這個人在朝堂上，向來是收斂鋒芒的。
他知道自家閨女是皇后，且還是個能干的皇后。
雖則百姓愛戴，但部分朝臣卻對她頗有爭議。
他這個做爹的，便是不能替閨女分擔(dān)，也不能給閨女惹事。
因此，他辦事的風(fēng)格，以沉穩(wěn)有度著稱，從來也不會如此尖銳。
這也就導(dǎo)致了，程大人在聽完他這一番話后，頗為震驚。
這種不管不顧，把陳年舊事都拎出來說的噴人手法，怎么跟聞大噴子這么像呢？
難不成，林大人跟自家妹夫?qū)W習(xí)了噴人的方法？
震驚過后，程大人只覺無言以對。
人家說的都是事實，他又能如何反駁？
林成章十分嚴(yán)肅地望著程大人，說道：“皇上給本官半月之期，要本官將所有欠銀歸于國庫。本官便是給程大人緩和的時間，也不能超過半月。程大人若是實在還不上銀錢，這里也有兩個方法，程大人可擇其一。”
聽說事情有緩，程大人剛剛被掃落一地的面子似乎又有了重新?lián)炱鸬臋C會。
他問道：“還請林大人示下，有哪兩種方法？”
林成章道：“第一，程大人從國庫中所借銀錢，全部按照錢莊的利息進(jìn)行計算。其中還清的那部分利息，就計到今天為止。沒還清的兩萬兩，則繼續(xù)計息，直到還清的那一日。如此，還可給程大人半年的時間繼續(xù)籌措。”
程大人一聽這話，差點暈厥過去。
合著這兩萬兩銀子他若不還清，半年之后就得將所有借出的銀兩連本帶利還回去，這得多還多少錢啊！
程大人青白著臉色道：“林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些為難下官了？”
林成章冷笑，“程大人難道不是在為難戶部，為難皇上？若程大人從錢莊舉貸，這些年連本帶利，該還多少，不用本官替程大人算吧？如今程大人欠著國庫的銀錢，皇上開恩，沒要程大人交納利息，程大人就連本金都不想還清，是不是欺人太甚？”
言下之意，便宜你都占了，再給臉不要臉，那可就不給你臉了。
程大人被搶白得一張老臉再次被扔到地上摩擦，無地自容之下，只得勉強道：“那第二種方法呢？”
林成章道：“第二種方法，乃是皇后開恩，為實在還不上銀錢的官員，想出的主意。”
聽說是皇后出的主意，程大人下意識覺得不妙。
這女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的招數(shù)那是既陰損又狠辣，在摧殘別人身體的同時，還要搞別人的心態(tài)。
普通人都受不了一點，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有身份地位的官員。
就聽林成章道：“北境商會事務(wù)繁忙，人手不足，程大人若實在不想還債，可派家中之人去北境商會做工抵債。月銀方面，就按照北境商會的規(guī)矩來，保證不占程大人的便宜。但用此法還債，也是有期限的，一年之內(nèi)必須還清，否則，就按本官剛才所說，將所有債務(wù)連本帶利清償。”
程大人聽了這話，絲毫都不感到意外。
果然，是那個女人的手段。
兩萬兩白銀啊，他家派人出去做工，賺那點月銀，得派多少個人？
要說損，還是皇后損。
看似給他兩個緩和的方法，其實每個方法他都得付出更多。
程大人長嘆一聲，覺得自己真就不如乖乖還債了。
如此，就要變賣家中產(chǎn)業(yè)了。
程大人肉痛道：“林大人，下官是真的沒銀錢了。便是要變賣家中產(chǎn)業(yè)還債，也得有買主才行，怕是半月之期不夠啊。”
這次，他說的可是事實，并沒有想拖延的意思。
索命鬼一樣的帝后，他早點還清債務(wù)，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若是再跟他們糾纏，怕是要被氣死。
林成章聽了這話，說道：“此事簡單，程大人家中產(chǎn)業(yè)，可交于北境商會估價，由北境商會統(tǒng)一收購。這樣，半月之內(nèi)便可還清。”
要不是林成章的官職更高，且還是國丈，程大人簡直就要翻白眼了。
合著他辛辛苦苦一輩子，最后是給皇后做嫁衣了？
皇上管著國庫，皇后管著北境商會，這兩家左手換右手，把他們一眾朝臣的家底子都掏空了是吧？
看見程大人眼神亂飛，林成章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對著身后道了句，“剛剛程大人的言行可都記清楚了？”
他話音落地，一個拿著筆和本的記事官從林成章帶來的人最后走了出來，回話道：“回林大人，都記清楚了。”
林成章點頭，對程大人解釋道：“此人非我戶部之人，乃是從翰林院抽調(diào)，專門負(fù)責(zé)記錄的官員。事關(guān)國庫和各位大人的聲譽，未免事后糾紛，也為方便皇上查閱卷宗，因此特派人記錄此次本官與各位大人的言行。”
程大人聽聞此話，登時兩眼一黑。
合著，他剛才討價還價的那些話，都被記錄上了？
夭壽啊！
也就是說，哪天皇上興起，拿起這本卷宗一看，就會知道他還債的態(tài)度有多么消極了？
呵呵，這么說，今天這一遭，他是無論如何都討不到好處了。
該還的錢，一分不能差，還在皇上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這這這，可是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