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頓時一片大亂。
丁成君嚇了一跳,那道流光根本就是沖著他的面門而來,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死的卻是身后的人。
但是,武裝人員死了之后,接下來卻沒有動靜了。
本來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的市民們慢慢安靜下來。
臺上的汪偉和大大小小的官兒也都安靜下來,從長條案后方慢慢伸出頭,發現除了可憐的武裝人員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任何傷勢,汪偉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一次可以被利用的機會。
如果對方的目標是他,剛才他就死定了。
所以,對方應該不是沖著他。
石破虜扮成隨從在人群中低聲催促:“汪偉,繼續,好機會!”
他也意識到了,這是一次栽贓大夏國城的機會。
汪偉把心一橫,霍然起身來到前臺,慷慨激昂道:“大家看到了么?我們想對丁成君動手的時候,就有人警告我們,扶桑人,有本事沖我來啊!”
真正的扶桑人當然不會對汪偉動手。
因為他才是扶桑人豢養的狗。
“來啊,對我動手啊!”
汪偉在恐懼和激動的雙重情緒作用下,演技爆發。這一刻他似乎真的成了一位為國為民人,勇敢面對藏在人群中的“扶桑間諜”。
“來啊,有種就朝我來!”
汪偉面紅耳赤得大吼。
現場依舊一片安靜。
汪偉悄悄松了一口氣,對方果然不是沖著他。
“來人!”
汪偉大喊一聲:“處決丁成君。”
第二位武裝分子顯然小心了很多,他快速上臺躲在丁成君的身后,攥著一把手槍頂住丁成君的后腦,他也不等待汪偉下令,就率先摳動扳機。
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前零點五秒,舞臺一側的空中閃出一道流光,后發先至,準確無誤穿透他的頭顱。
“噗通!”
第二位行刑者,當場死亡。
臺下沒有再騷動,臺上沒有再激動,大家已經明白了,誰要處決丁成君,誰就會死,剩下的人屁事兒沒有。
丁成君連續經歷兩次生死考驗,心中變得踏實。
他知道,有高人要保他。
就沖著對方這種“游戲”一樣的態度,估計有好幾層樓那么高。
場面僵住了。
誰也不敢殺丁成君,誰動誰死。
“帶下去。”石破虜在人群中低聲提醒汪偉。
“來人,把丁成君帶下去。”汪偉大手一揮。
兩名衛兵弓著腰上臺,剛要一左一右把丁成君架下去,兩道流光不分先后到達。
“噗噗!”
又是兩顆大好頭顱被擊穿。
兩具尸體,撲倒在臺上。
“到底是誰?你什么意思?明說啊!”極端恐懼下,汪偉朝著天空大吼。
四道光流,都是從天而降,每一次的發出位置都不同。
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省守大人,探照燈到了!”
臺下有工作人員大喊。
兩輛汽車艱難開進廣場,停在舞臺后方,車斗內放著巨大的移動探照燈。
“嘭嘭!”
兩道光柱瞬間升起,掃射半邊天空,直到……看到某個人。
“啊!”
臺上臺下,全體人員,一起驚呼。
“有人在天上!”
“他懸浮在天上!”
“我艸,神仙!”
“神仙!”
人群是震撼的,也是盲目的,空中懸浮的確定是人類,而且是眼睛會動,有表情的人類,那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不知道是誰領頭,開始有人望空下拜,嘴里高喊“神仙保佑”。
這就如同一場瘋狂的傳染病,很快就向四面八方蔓延。
沒人能抵抗這一幕。
兩束燈光交匯的位置,只有一個人,石破虜努力看清對方的臉,失聲叫道:“周洪?”
“周洪”緩緩下降,穩穩當當落在臺上。
一直跟在石破虜身邊的秦飛月喜出望外,沖到陸寒面前道:“周洪,你怎么來了?剛才你在干嘛?那是我們的人……”
最后一句話,秦飛月是壓低聲音說的。
陸寒沒理她,直視石破虜:“城守大人,您不在金城坐鎮,為什么到省府來?這么大的行動也不通知我一聲,您把我當做自己人么?嘴上說一套,私下做一套?”
石破虜瞇著眼睛,快速判斷“周洪”的來意。
如果對方是敵對,那么很可能剛才就會全力出手,不至于只解決了幾個武裝分子,倒是有點兒像對他石破虜表達不滿,怨他沒有在關鍵時刻帶上他。
石破虜越想越是如此,也輕輕松了一口氣。
“周洪,不要怪我,實在是事發突然。”石破虜拉著陸寒走到角落,嘆息一聲,“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不妨告訴你,昆萊省在我的策劃中,要脫離大夏,現在對外的口徑是大夏主動拋棄昆萊省。丁成君是大夏的死忠,我們不能留他,借他人頭一用。”
陸寒側耳傾聽,頻頻點頭,似乎認可了石破虜的想法。
“所以,丁成君還是要死。這一次周先生可不要再阻攔了。”石破虜道。
“我親自去。”陸寒淡淡說了一句,走到丁成君面前,壓低聲音道,“丁叔叔,我是陸寒。”
丁成君霍然扭頭。
“你先睡會兒。”陸寒一掌拍在他胸口。
丁成君身體一震,當即倒地,失去呼吸。
“啊!”
臺上臺下,又是一片驚呼。
誰能想到一切發生得這么快?
秦飛月快速跑到丁成君身邊檢查一番,向石破虜送去一個確定的眼神——死了。
石破虜開心了。
“接下來,我來宣布全新的人事調整。”汪偉也以為陸寒是石破虜的人,當時就放松了心態,開始按照步驟推進市民大會。
“昆萊省城防軍總司令是……”
“昆萊省大理寺負責人為……”
“昆萊省吏部天官為……”
“昆萊省戶部天官為……”
一條條任命,從汪偉嘴里說出,一名名官員走上前臺。
今天,就是實質性的行動。
整個昆萊省的官員都被汪偉的人以及扶桑人安插的暗樁替換。
“周先生,昆萊省也有個位置是為您留的。”在和石破虜輕聲交流兩句之后,含笑向陸寒道,“昆萊省巡防總長。”
一眾被“提拔”的官員紛紛鼓掌,向陸寒報以親切的微笑。
巡防總長可是一個實打實的要害職位。
當然,緊接著汪偉又宣布了一位副總長,很顯然是用來制衡“周洪”,畢竟他加入石破虜的團隊時間太短了,需要時間沉淀才能獲得信任。
“各位父老鄉親,既然大夏在關鍵時刻拋棄了我們,那我們也有權自己做出決定,現在我宣布,昆萊省正式……”
汪偉話音未落,就看到東方天空上升起一枚紅色信號彈。
緊接著,西方,南方,北方,全都有紅色信號彈升起。
隱隱約約似乎有某種聲音傳來。
是槍聲!
“去看看怎么回事。”汪偉厲聲道。
數名城防人員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跑去,很多民眾也踮腳張望。
沒到一分鐘,派出去的城防人員屁滾尿流得跑了回來。
“省守大人,我們被包圍了!”
與此同時,廣場四周的路燈下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將市民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肉眼可見的是,包圍圈還在收縮,且速度極快。
對方明顯持有熱武器,但是卻只向天空鳴槍,沒有傷及一人。
“舉起雙手,原地不動!”
“舉起雙手,原地不動!”
一遍又一遍的大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伴隨著鳴槍警告,市民廣場上的民眾固然恐懼,但都乖乖照做。
“到底怎么回事?”汪偉怒吼道。
“放輕松。”陸寒灑然一笑。
石破虜死死盯著陸寒,一臉疑惑:“你要干什么?”
“請你們看場戲。”陸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