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這個肯定是你當初留下的?”
藍修羽下巴都快要掉了,聲音止不住,都有些在顫抖。
云知微沒有回應他的話。
只是仔仔細細看著眼前大門之上的痕跡。
腦海之中,一陣陣的記憶破開。
那赫然是當初她站在這個大門之前的景象。
她記起來了。
那一日,她幾乎是赤手空拳,以自己渾身的內力,狠狠砸在了這個大門之上。
這才讓這大門裂開了,這樣一個痕跡。
云知微垂下眼睛,接收到這樣的記憶之后,連她自己都被震驚到了。
一旁的安辭,也瞇起了眼睛,一片唏噓。
“是啊,誰能想到?當年您還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然實力如此恐怖!”
安辭嘆息著。
隱隱約約,她想到了當年的種種。
當時,那個丫頭年紀很小。
所有人都只將她當做了一個小屁孩,根本不將她放在眼中。
哪里想到,那個丫頭如此強悍。
只是一拳頭,就將這隕鐵大門砸開。
從此之后,徹底開啟了她們血煞盟的新篇章。
想到過往的種種,安辭還是止不住滿眼的震驚。
藍修羽在一旁則是聽著他們的對話,整個人徹底風中凌亂。
他再度看著那身材纖細的云知微,忍不住再又打了個寒顫。
他決定了。
以后無論如何都要緊緊抱緊這丫頭的大腿。
無論如何,都不能忤逆她。
否則執法后果會不堪設想。
……
一群人落入了血煞盟之中。
血煞盟這幾年來乃是整個青州城中最為恐怖的勢力之一。
眼下,行走于其間。
四處可見形形色色的女子。
整個血煞盟,從上往下,幾乎不見任何一個男人。
藍修羽有些驚訝的打量著四方,“怎么全是女人?”
安辭瞥了一眼藍修羽。
“天下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我們血煞盟,才不要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
“小子,認識這么多年來,第一個踏入我們血煞盟的男人。我警告你,你說是敢做出讓我們血煞盟不容的事情,后果自負。”
安辭聲音冷幽幽的。
在這整個寒冷的天地之間,聽著越發的鬼魅。
藍修羽止不住再又打了個寒顫。
整個人渾身的雞皮疙瘩似乎都要起來了。
藍修羽摸了摸鼻子。
他不太明白,為什么血煞盟會這么仇恨男人。
“安辭姑娘,我總覺得,你似乎太仇視男人了。”藍修羽皺了皺眉,終究忍不住心底的驚訝,開口。“我覺得,你這是對男子們太有偏見!血煞盟這么多年來,之所以被四方不容,也便是因為你們的觀念有問題!”
安辭瞥了一眼他。
“少廢話,你若敢再多廢話兩句,仔細我扒了你的舌頭!”
藍修羽:“………”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
他嚴重懷疑,這個安辭不僅僅是傷了身體,更是傷了腦子。
云知微此時也打量著四方。
時隔數年,再次看到這里的種種。
云知微腦海之中翻滾起了更多的畫面。
云知微發現了。
那個傀毒的確封印她所有的記憶。
讓她根本想不到從前的事情。
可是,一旦觸及從前與自己相關的人或物。
云知微還是會被刺激得恢復起相應的記憶。
就比如現在。
云知微赫然想起有關血煞盟的種種。
當年。
她之所以愿意拯救血煞盟,愿意教會安辭更多的音殺。
便是因為,血煞盟收羅了整個青州城之中很多無辜的女性。
青州城內,惡霸橫行。
各方勢力自成一地,自封為王。
青州城主又更是殘暴不堪。
對下方的種種暴虐行為,不僅不加以管束,甚至還喜聞樂見。
這便導致了青州城里頭,惡勢力囂張。
很多孱弱無辜的女子在里頭深受迫害。
這里缺少規章制度。
這里如同野蠻之地。
在這里。
無辜的女性甚至成了交易品。
這么多年來,有不少貧苦人家一旦生下了女孩,當場會將之扼殺或丟棄。
女子,在這里不過只是生育機器,或是交易籌碼。
一直到多年之前,血煞盟橫空出世。
各方勢力眾人,這才稍稍有所忌憚,收斂了些許。
青州城的女子們,也這才不會被明面上肆意被虐待。
血煞盟這么多年來,便一直行走于四方,拯救了諸多無辜的女子。
血煞盟不僅收留了各方流離失所的女子。
更是行走于青州城。
一旦發現有虐待女性者,血煞盟殺無赦。
這么多年下來,因為血煞盟的存在,普通女子的地位才不再低微至塵埃。
當年,云知微為了尋找那玉佩抵達這青州城。
有感于血煞盟的行為。
再加上血煞盟從多年前起便一直練習音攻之術。
恰好云知微的古醫秘籍之中,記載了音殺。
她這才將音殺教給了安辭。
……
云知微行走在血煞盟四方。
目光所及之處,眼底翻滾著無盡的波瀾。
有狂風呼嘯而過。
云知微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之中緩過神來。
她看著周邊形形色色的女子。
不免一陣感嘆。
“安辭,看來這些年來,血煞盟做得很好。”
安辭瞇著眼睛,環視四方。
“還不夠。主子,我做的遠遠還不夠。所以,我不想死,我只想繼續將血煞盟發揚光大。只要我們血煞盟足夠強大,我們就能夠救下更多的人。”
云知微輕輕嘆息。
“血煞盟,一定可以的。”
云知微還在往里行走。
恰是此時,一旁一個年約兩三歲的小姑娘,從一旁步履蹣跚的跑了過來。
直接抱住了安辭的雙腿。
“安婆婆。”
安辭彎下腰,將地上的小姑娘抱了起來。
小姑娘年紀很小,生得面黃肌瘦。
裸露在外的皮膚之上,分布著大大小小青紫的傷疤。
不僅如此,小姑娘的半張臉的容顏已經被毀去,半張臉被烙鐵落下了巨大的傷疤。
如此模樣,實在是看得藍修羽心驚膽戰。
“她,她怎么了?”
藍修羽看著這年紀,不過只有兩三歲的孩子,心臟悄然一震。
安辭嗓音沙啞,帶著說不出的幽冷。
“就因為她是女孩,出生之后,就被父母虐待。當時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她就已經被她的父母虐待死了。”
“藍修羽,你剛才說,血煞盟被四方所不容,是因為我們的觀念有問題?”
“可是,你也看到了。這么多年來,青州城的女子們都過得什么樣的生活。連這無辜的小姑娘尚且都被迫害至此,其余的女人呢?”
安辭指著院子之中的幾個女子。
“她,是被自己的夫君以三十兩銀子賣到青樓的,被迫每日接客二十個人,稍有不順心,就被打!除非是我們出現,她也只會一直生不如死。”
“她,因為生了個女兒,生產當日,被夫家趕走,險些帶著孩子慘死于大雨之中。”
“她……”
安辭指著不遠之處在院子之中勞作著的一群女子,一個一個靜靜訴說著。
許久之后,她轉過頭來。
看著藍修羽,神色有些嘲諷。
“藍修羽,你是藥王谷的人,又身為男子。從小到大,怕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事情。”
“藍修羽,你說,憑什么女人就該被這樣對待?”
“你說我觀念有問題?那你覺得,什么樣的觀念才是對的?”
空曠的院子之中,安辭的聲音冷幽幽的,回蕩了整個四方。
藍修羽整個身軀狠狠一怔。
不可思議的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