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找不到那個洋人,也不知道誰給洋人和法正牽線搭橋。
除了隸屬內閣的官員張長龍外,再無任何線索。
甚至就連他想收拾張昌龍,可能都要費些手腳。
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和負責審訊的錦衣衛(wèi)問過了,得到的反饋是整件事只有法正和寺中僧人在參與。
所謂的官員庇護,根本是捕風捉影,虛無縹緲的事情。
法正臨死前指認了法正,但唯一的證人只有慕青竹,甚至如果想要在公堂上以此罪拉張昌龍下水,慕青竹做證人都沒有。
因為慕青竹是自己身邊的人,旁人只會以為自己覺得哪怕是做偽證,也有的是辦法把人保下來。
林楓此前在朝堂上發(fā)難,那是因為發(fā)難的官員本身就不干凈,所以提前被自己捏住了把柄。
哪怕是他們針對自己,也沒有絲毫卵用。
到了他現(xiàn)在這個地位,尋常的彈劾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被夏司遙以一己之力壓下來。
反倒是那些官員,以楊雍的本事,只要自己想,他根本就保不住那些家伙。
“可這家伙根本就是白紙一張啊!”
林楓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難辦。
他之所以一大早不休息就來指揮所,就是想翻翻看錦衣衛(wèi)有沒有查到張昌龍的罪證。
但不曉得是對方行事隱蔽,還是楊雍最近本事又長進了,把張昌龍犯事的證據(jù)給抹得一干二凈。
從錦衣衛(wèi)現(xiàn)在調查出的情報來看,張昌龍的履歷根本就是白紙一張,可以說是清清白白兩袖清風都不為過。
這種履歷可以說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過去大宇之所以會混亂成那般模樣,當然不可能是寧王一人所造成的。
是整個大宇的官場都爛到骨子里了,能站在朝堂上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多多少少都有不干凈的地方。
正是這種自下而上的腐爛,這才讓大宇變成當時那副模樣。
在這種環(huán)境下,還是曾經是內閣的官員,張昌龍怎么樣都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么干凈。
別看林楓如今權勢滔天,可就算是皇帝想要絞殺大臣,都得找一些明面上的理由,更別說是林楓了。
半晌,林楓合攏面前的卷宗,眸中掠過一抹陰冷之色。
“甭管你張昌龍到底是不是清如水的清官,既然如今我要讓你倒,就算你是天大的清官都沒用!”
內閣這些日子雖然看起來被自己壓制,但當初一直與寧王抗衡的是內閣。
自己后來對付寧王都廢了那么多的功夫,內閣就算是被楊雍那個廢物手里,也不至于真的變成一個廢物組織。
只能說,楊雍和江南士族其實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動用他們真正的底蘊。
或者說,他們深知如果走到那一步,就意味著雙方徹底翻臉,魚死網破,哪怕是在朝堂上同朝為官都做不到。
林楓想了想,叫來兩名錦衣衛(wèi)。
“拜見侯爺!”
“你們立刻去調查張昌龍,把他所有的底細都給我挖出來,哪怕是小時候偷看鄰居家姑娘洗澡這種事也不準放過!”
錦衣衛(wèi)面面相覷,心想著這個叫張昌龍的是哪兒得罪了自家侯爺,竟然要被這么查?
“遵命!”
只不過他們也不好多說什么,拱手應下后快步離去,前去調查他們心中這個倒霉催的。
前腳剛走出去,后腳就有錦衣衛(wèi)回來了。
“怎么了?”
林楓以為是有什么情況要匯報,放下手中的案卷。
錦衣衛(wèi)拱手道:“回稟侯爺,外頭有人求見,自稱劉太龍。”
劉太龍?
林楓拍拍腦袋,光顧著收拾法正,走的時候忘了把劉太龍這廝一起帶回來了。
“讓他進來吧。”
“是。”
很快,劉太龍便被錦衣衛(wèi)帶了回來。
剛一進門,劉太龍立刻跪地俯首,口中高呼:“劉太龍拜見侯爺!”
林楓哭笑不得:“行了,別擺這一套,你不是說這次來京是有喜報嗎?說來本侯聽聽。”
“是是是,這便是小人準備的喜報,還請侯爺過目。”
劉太龍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捧著遞過來。
林楓翻開仔細看了看,里頭是最近這段時間來,鎮(zhèn)海城的財政報告。
毫不夸張地說,這份財政報告若是放在其他低頭,早就已經讓本地的官員為之發(fā)狂了。
很簡單,光是紙面上寫的財報,就趕得上其他地方大半年的收入了。
至于支出?
幾乎是沒有的。
全都是本地支出,完全沒有任何依賴朝廷撥款。
“不錯啊,看來本侯走之后,你們也沒有懈怠嘛。”林楓放下案卷,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要做到這一步,光靠自己提供的那點幫助其實也未必能行。
想來劉太龍在這里頭發(fā)揮了不少的作用,至少是將整個鎮(zhèn)海城的積極性都調度了起來。
“大人過獎了。”劉太龍誠惶誠恐地拱手行禮,只是面上透出一股欲言又止的意思。
林楓眉梢微挑:“你這次來不僅僅是要給我匯報這些事情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劉太龍囁嚅半晌,長嘆口氣:“大人,其實是此前的耀陽號出了些問題……”
“耀陽號出什么問題了?”
林楓面色頓時一沉。
這可不是件小事。
耀陽號是他主導制造出來的第一艘船只,日后還將成為征伐海外的主力。
更別說,林楓在國內大肆興建煉鐵廠造船廠,在朝中其實頗受壓力,全都靠著夏司遙一己之力,強行幫他鎮(zhèn)壓下來。
要是耀陽號出問題,接下來想要推行開海一事無疑會困難重重。
見林楓神色嚴肅,劉太龍不敢耽擱,連忙將他收集好的情報呈遞上去。
翻閱過后,林楓眉頭依舊沒有舒展開來。
說白了,船只出現(xiàn)的問題就是大宇的造船技術不夠成熟,哪怕有自己提供的思路,也依舊沒有辦法制造出完美的戰(zhàn)船。
但這種技術上的革新,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夠搞定的,那需要一代代人的積累。
正當林楓在沉思的時候,秦忠又匆匆返回。
“大人,東瀛那些人又提出申請,想要離開大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