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靨蒼白的臉龐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他倒是想，只是……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楚含煙再也忍不住哭泣出聲，將他緊緊攬入懷中。
當時銅臺下方的地面突然塌陷，他們一起從上面掉了下去。
她以為自己會被摔死，沒想到關鍵時刻卻被人攔腰抱住。
是他用輕功救了她！
他死死撐在石壁之上，但是……這里沒有任何附著的地方，如何承擔起兩個人的重量。
“放開我吧，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住口，我都沒有放棄，你更沒有這個資格！”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死的。”
“我花靨就算死，也絕不會做出背棄朋友的事情。”
上面已經被封死了，只有往下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才剛剛下到一半，不知道觸碰到了哪里的機關，突然對面的墻壁凹陷進去，射出一陣“箭雨”。
花靨立即閃身，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附帶著一個人的重量，他的動作沒有往日的敏捷。
眼看一支利箭向著楚含煙而去，他甚至都沒有多做想便挺身而出。
胸口中了一箭，他再也撐不住，然后摔了下去。
看著前方不遠處，竟有一道鐵門。
花靨不顧自己的傷勢，艱難說道：“那里……一定有我們要找的秘密，你別管我，快去……只要能夠達成目的，我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楚含煙哭著說道：“你這個傻瓜，干嘛這么偉大，竟然要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別人。”
“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深陷危險之中，你不……最關心你那位好姐妹了嗎，為了救她可以不顧一切，換做是你，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是！
換做是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
可是看到他傷得如此之重，氣息奄奄的樣子，她卻寧愿他自私一點。
“你堅持住，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來……來不及了，你快去！”
“可是……”
“不要再猶豫了，我不希望……我的犧牲毫無意義。”
楚含煙終于點了點頭，含著眼淚說道：“你在這里，我很快就回來！”
她站起身來，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進門之后，便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赫然便是天女神像，與天女祠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更加高大了一些，也越發栩栩如生。
她的身上披著白色的羽衣，輕紗曼妙，清麗絕美，完美向世人闡述了何為九天神女。
楚含煙只看了一眼，便被她的容顏和氣質驚呆了。
只是為什么，她的身體卻被密密麻麻的黑線纏繞。
仔細一看，那似乎又不是線，而是絲絲縷縷的黑氣。
更準確來說，是黑暗之氣！
楚含煙極為震驚，邶國皇宮的地下，為何會有黑暗之氣？
看到天女被束縛的樣子，她心中不忍，立即想要上前去解救。
手才剛剛觸碰上去，黑暗之氣突然大作，將她一下子甩飛出去。
她的身體重重摔在臺階之上，手臂傷得最為嚴重，血立即滲了出來。
說也奇怪，她的血落到了“黑線”之上，立即“斷”了幾根。
楚含煙雖然不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看出來，她的血對黑氣有遏制作用。
是不是只要除掉所有黑氣，天女便能得救了？
于是，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刺入自己的手臂上，讓血流得更多一點。
就這樣，她用自己的血去跟消滅黑氣。
只是，為什么那么多。
密密麻麻、絲絲縷縷……
到最后，她已經數不清自己究竟流了多少血。
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越來越無力。
終于，她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倒了下去。
當云璃他們趕到之時，就看到外面身受重傷的花靨。
箭矢深深插入胸口，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他失血過多，已經氣若游絲。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勉強睜開眼睛。
“你們來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別說話，你怎么傷得這么重？撐下去，我一定會救你的！”
云璃正準備將他收入空間實驗室中，卻被花靨一把拉住了手。
“含煙公主……還在里面，先去找她！”
“可是，你……”
“小璃兒，那里……有……關于天女的秘密，只要解開……便可以救祁淵、姬玉，還有全天下的人。我曾經因一己之私差點釀成大禍，如今……也到了該償還的時候了。”
“花靨，別說這樣的傻話，你會沒事的。”
可是，他的呼吸還是越來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能救人，可不能真的從閻王爺手下搶人啊！
云璃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先將他收入空間之中，用靈力暫時吊著命。
然后，跟容琰一起沖進大門之中。
剛進去，便被半空中懸浮著的巨大天女像驚呆了。
比起天女祠中的神像，最大的區別便是，她的身上竟然披著一件圣潔翩然的羽衣。
周圍纏繞著無數黑線，有一大半都斷裂損毀了。
她一眼便能看出，這些黑線是用黑暗之氣匯聚而成。
再看到下方的臺階上，楚含煙昏迷不醒倒在那里。
手臂上橫七豎八的傷口，另一只手上還握著一支染血的金簪。
看情況，是她故意用簪子扎傷自己。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難不成，那些損毀的黑線都是她做的？
云璃上前又給她喂了一顆救命之藥，楚含煙這才悠悠轉醒。
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有絲毫血色。
看到云璃的第一眼，還是顫抖著手，用最后一絲力氣抓著她的衣袖。
“你們……總算來了，快……用我的血，毀掉所有黑線，這樣……天女就可以得救了。”
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只能讓他們幫忙在自己身上多割幾道傷口取血。
“傻瓜，這樣你會沒命的！”
“不重要……如果就可以救祁公子和小玉兒，救天下百姓，我就算……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無論她怎么說，云璃都不可能忍心下手。
如果救祁淵和姬玉的代價，是犧牲她和花靨的性命，那也太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