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還在拭淚，眼圈發紅的緊。

“方才本宮已經問過太醫了，陛下估計……也就這兩日了吧。”

雖已有這樣的猜測，但江無眠還是覺得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她上前握住大長公主冰涼的手，輕聲安撫：“公主殿下別傷心了，現在陛下身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您了。”

大長公主長嘆：“哎……”

魏帝如今時日不多，大長公主今夜是不會回去的了。既然公主殿下都不回，江無眠自然也不能走。

大長公主擔心她一個人住在旁的宮殿不安全，便把她一起帶到了自己的尚云殿。

今夜的雪更大了，白茫茫遮掩了宮墻下的一切。

連屋檐下的宮燈都變得恍然虛無。

江無眠和大長公主正在去尚云殿的宮廊上，繞過拐角時，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突然從角落里沖出！

差點要朝江無眠的身上撲去！

“拿命來，賤人，賤人！”

江無眠神情一變，護住自己的肚子急步往后退！

大長公主身邊的宮人也反應過來！

“什么人！”

“快，攔下她！”

還不等大長公主身邊的人出手，后面追趕過來的宮人已經把這個瘋女人扣下。

“無眠，沒事吧？”大長公主轉頭關心問道。

江無眠呼了口氣，淡笑著回：“我沒事，公主受驚了。”

前面的宮人們跪地求饒。

“公主殿下恕罪！奴婢們這就把這個瘋婦帶走！”

大長公主記掛著魏帝，沒心情管這些，擺了擺手：“今夜就罷了，若是再把這樣的人放出來，本宮定不輕饒你們。”

“是是是！”

江無眠悄然抬頭看了眼那個被押解帶走的瘋女人。

這個女人蓬頭垢面，露出的面部肌膚全部是腫爛的水泡，身上的宮裝也破爛的不成樣子，根本看不出其身份。

但那亂發下的眼神，卻十分凌厲。

隱隱帶著一種熟悉感。

江無眠略皺眉頭，她怎么不知道宮里有這樣一個瘋女人？

還有那眼神，真的很熟悉。

“無眠，別怕。可能是從冷宮里偷跑出來的吧。”大長公主以為她真的被嚇到了，再次出聲安撫她。

冷宮嗎？

可是此人手腕和腳踝上都有剛被鐵鏈捆過的跡象，不太像是從冷宮里跑來的，倒像是從哪個關押的地方。

江無眠還想再看時，那瘋女人已經被帶走了。

瘋女人被人駕著的時候，還一邊走，一邊仰頭嘶啞著聲音大罵，也不知是在罵誰。

“賤人，你真是蠢啊，太蠢了！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你是沒死在我的手里，但也是活不久了！哈哈哈哈哈哈！”

瘋女人的聲音沙啞極了，像是被人刻意毀了嗓子。

這不由讓江無眠想起當初她被丟在西漠妓帳里時，也被人下過類似的毀嗓子的毒！還真是湊巧呢。

瘋女人繼續大罵著江無眠聽不懂的話。

方才江無眠就注意到了，她不僅僅是被人毀了嗓子，還有臉上，連同手腳也有明顯被燙過的痕跡。

特別是那雙手！

也不知是不是被人直接按進了油鍋里，五根手指頭全部蜷曲的不成樣子！

瘋女人罵完后，一會兒開始哭，一會兒又開始笑！

最后還學起了狗叫。

那聲音在這寂靜雪夜里，顯得無比突兀，又有種莫名的詭異感！

冷風吹過，江無眠不由打了個哆嗦。

大長公主顯然沒多注意那個瘋婦，又像是在出神，等瘋婦走了后，她才回過神來，拍了拍江無眠的手：“無眠，走吧，不用管這些，一個宮里的瘋女人而已。”

江無眠看了眼大長公主，輕嗯了聲。

“是。只是現在陛下病危，周皇后也不在了，宮里沒個掌事的人，這個瘋婦怕也只能讓太子去處理了。”

可能雪越來越大，宮墻下的風也越發冷了。

許久沒來尚云殿，這里和先前沒什么區別。

許是江無眠這段時日容易疲乏，剛到尚云殿便有些困倦。

“無眠，你先睡吧，本宮還睡不著，想先一個人待會兒。”大長公主道。

江無眠自知身子近日不能過于勞累，便也沒有說什么，對大長公主福了福身后，先行去了內殿歇息。

她剛進去，外面大長公主的眼神就變了，十分凌厲。

“怎么做事的，那個女人是怎么被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