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音翻來覆去睡不著。
男人奪門而去的背影一直在眼前浮現。
忍不住想,真的是她做錯了嗎?
或許她不該撒謊,可是想想她和霍景澤之間的關系,又非正常的情侶之間那樣需要坦誠,她選擇隱瞞有錯嗎……
她不懂了。
但至少有一點她堅信自己沒有錯,就是拒絕霍景澤插手她的事業。
當下已經身不由己,倘若連安身立命的事業也被人掌控于股掌,那她還活什么啊。
可想到霍景澤生氣的模樣,她心里到底還是不好受。
一整晚都沒怎么睡好,清早起床照鏡子,眼下都有了黑眼圈。
她簡單化了妝,用粉底遮蓋住烏青,打了腮紅,順便也涂了口紅,遮蓋住睡眠不足的疲倦,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心情不佳,她就沒做早餐,咬了兩口面包對付后就出門了。
三道門同時打開。
林音下意識看向隔壁,一男一女走出來,李冰月挽著霍景澤的手臂,滿眼愛慕地看著男人。
看起來挺親密的。
林音收回目光,有些黯然。
她張了張嘴,本來想主動打個招呼,可是霍景澤目不斜視,都沒看她一眼,十分冷淡。
她想打招呼的話還是咽回了肚子里,轉而和傅懷瑾打招呼,“傅醫生,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林音和霍景澤之間不太對勁,一看就是冷戰了。
傅懷瑾有點好奇,同時也挺高興,微微一笑道:“早。”
沒有人注意到,霍景澤原本就冷淡的臉色現在更陰沉了。
電梯開了。
樓層只有一個電梯,四個人前后進去。
李冰月還挽著霍景澤的胳膊,時不時說些悄悄話,不知說了什么,霍景澤嘴角翹了翹,也低頭跟李冰月說了兩句,李冰月受寵若驚,高興的同時向林音投去挑釁的眼神。
從始至終,霍景澤都沒看過林音一眼。
林音低頭看著腳尖,心口發緊,怪不好受的。
到了醫院,林音一頭扎進工作里,暫時忘記了情場失意帶來的低落情緒。
很快到了午休時間。
她今天比較忙,沒時間去食堂吃,就拜托同事幫忙帶過來。
半個小時后,她的桌子上落下一份打包盒。
林音抬眸,對上一雙淺藍色的眸子,“傅醫生,怎么是你幫我帶的飯?”
傅懷瑾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笑容溫和,“顏煙臨時有事,正好遇到我了就隨便帶過來,快趁熱吃吧。”
“那謝謝了。”林音打開包裝盒,開始吃飯。
“小音,你和霍景澤吵架了?”傅懷瑾試探問了一句。
林音睫毛眨了眨,沒有抬眼,“嗯。”
“為什么?”
“……”
她沒說話。
傅懷瑾抱歉道:“是我冒犯了,你不想說就不說。”
“也沒什么,就是有人偷拍了我們參加校慶的照片,還有截圖了你的朋友圈給他看,他不太高興,想幫我換一家單位。”林音聲音有些低。
傅懷瑾沉默數秒,溫潤的嗓音道:“小音,恕我直言,霍景澤的掌控欲未免太強了,無論如何也不該插手你的事業。”
頓了頓,他繼續道:“換單位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倘若有一天,你們的關系結束……到時,你又該如何自處,他沒有想過嗎?”
“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是被操控的物品。”
“如果是我,我會尊重女朋友的一切選擇。”
林音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這么想。”
傅懷瑾目光真誠地看著林音,那雙藍眸星光微閃,似乎有話要說。
“小音,我……”
他正打算再次表白心意,林音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不好意思傅醫生,我接個電話。”
林音走出辦公室來到安靜的走廊角落,“喂,哥,你身體怎么樣了?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小音,我吃你給的藥方吃了快兩個月,已經休養得差不多了。”
林澤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好了很多,雖然還沒到中氣十足的地步,起碼正常了。
林音嘴角彎了彎,很高興,“那就好,不過我覺得保險起見,還是再喝幾貼藥,穩固一下。”
林澤道:“藥在哪里喝都行,我打算回城找工作。”
“不用這么急哥哥,你再休養一段時間也行。”
“不,已經休息得夠長了,我已經買了明天一早的票,十二點下火車。”
林澤已經決定好了,林音也不好再勸,說是明天會去接林澤,找工作的這段時間就暫時住在林音家。
反正霍景澤和她還在冷戰,她不低頭他肯定不會回來的。
哥哥來城里的事就這么定了。
林音回來辦公室,正好碰上往外走的傅懷瑾。
“病人出了緊急情況,我去看看。”
傅懷瑾神色匆忙。
林音一聽忙道:“帶上我吧。”
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觀摩學習的機會。
……
林澤來城里了,林音按照約定的時間去接他,一起回公寓。
還沒怎么休息,林澤就已經抱著電腦開始忙著在各個求職軟件投簡歷找工作。
林音遞給他一杯水,關心道:“哥,你一路風塵仆仆,先休息好再找工作也不遲啊。”
林澤眼睛都沒離開求職軟件,搖頭道:“賺錢比較重要。”
他已經連累了林音的人生,不能讓她獨自承受后果,要盡快賺錢還清債務。
何況,他還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林音勸不動,便隨他了,轉身去廚房準備晚餐。
廚余垃圾有點滿了,她系好垃圾袋拎出家門,扔了后回頭差點撞上人。
抬頭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頜。
往上是削薄的唇,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黑眸。
霍景澤穿著高定西裝,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冷漠。
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樣。
林音心里緊了一下,低眸道:“對不起,我沒看……”
話沒說完,霍景澤抬腳便走,砰的一聲關上門。
連句話都不想聽她說。
男人無情起來是真的不念舊情。
林音攥緊手指,咬了咬唇,心口發酸。
李冰月是跟霍景澤一起回來的,剛剛那幕全看見了,心情大好。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林音面前,高昂著頭像只自鳴得意的天鵝,“男人一旦對女人下頭,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音,你別再妄想了,景澤已經厭棄了你,不會再給你機會。”
說完,她揚著高傲的頭顱走進704。
林音到底還是被她的話影響了,霍景澤對待她那么冷漠,興許真的厭棄了她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可能很快就會放她自由了。
明明是好事,可是林音心里卻悶悶的,像塞了一把沙子,堵得難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