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經過霍景澤身邊時,手腕被捉住,身后響起男人格外冷沉的聲音,“你瘋了?”
“霍律師,你已經幫了我太多?!绷忠艋仡^,慘然一笑,“我不能再那么自私,看著你犧牲自己?!?/p>
霍景澤用力將她扯到懷里,黑眸緊緊盯著她蒼白的小臉,“我沒準備答應他?!?/p>
林音閉了閉眼,沙啞的聲音充滿疲憊,“傅懷瑾為人變態,他不會讓我們毫無損失順利回國,不是你,就是我,林澤是我親哥哥,他馬上就要做爸爸了,讓我去吧……”
霍景澤胸口起伏,眼眸深暗,“你考慮了所有人,那我呢?”
甲板的對面,傅懷瑾看著兩人親密地說著話,內心不爽。
他使了一個眼神,維森手里鋒利的匕首瞬間劃破了林澤的大腿,鮮紅的血液洇濕了黑色長褲,一股一股流到地上。
林澤咬牙,不肯發出聲音。
傅懷瑾冷笑一聲,一腳踢到他身上,“悄悄話說夠了沒有?我可沒有那么多耐心等你們商量?!?/p>
他拔出后腰的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林澤的大腿根。
聲音冰冷而無情地發出最后警告。
“再不過來,別怪我手下無情。”
林音瞳孔震了震,情緒微微激動,“你不要動我哥!”
“那就乖乖過來,別磨蹭?!备祽谚请p藍眸隔空看著林音,眸子里不見往日溫柔,冷漠狠厲。
這才是真正的傅懷瑾。
林音目光落到倒在地上的林澤,眼眶發紅。
林澤沖她搖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無聲吶喊。
別過來!
他欠林音太多,不愿意林音為他犧牲。
林音想到花雨柔肚子里的孩子,它還那么小,不能失去爸爸,不能失去完整的家……
哥哥是她們的唯一指望……
而她從來都不是誰的唯一,她消失了,或許大家會難過一段時間,可悲傷終究會淡化的。
林音回頭深深看了霍景澤一眼,心里有不舍。
她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只有他。
對不起他千辛萬苦的營救,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霍景澤俊臉沉到了極致,眼底蘊藏著翻涌的情緒,“林音……”
“霍律師,謝謝你,我下輩子再報答你的恩情。”
林音眼強忍著淚水,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然后轉身,決絕地走向對面。
“我哥必須同時過來?!?/p>
傅懷瑾露出快意的笑容,吩咐人放下一塊踏板連接雙方甲板。
林澤被扶起,踉踉蹌蹌地挪動腳步。
兄妹兩人,分別走上踏板。
身后,是瞄準的槍口。
正要擦肩而過時,林澤忽然抬眸,眼里浮現一抹決然。
“小音,回去!”
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他用力將林音盡力撞了回去。
傅懷瑾臉色微變,扣動扳機。
砰——
子彈貫穿后胸膛,大朵的血花暈濕了白體恤。
林澤身形搖晃,跌跌撞撞跌落深海。
“哥哥!”
林音后腦勺撞到了甲板上的集裝箱,只喊出悲痛萬分的一聲,隨即暈了過去。
霍景澤用身體護住林音,冷聲下令:“開火!”
花雨柔來到甲板上正好看見林澤被射殺掉海的一幕,心口一滯,緊接著肚子傳來巨大的疼痛。
場面頓時亂做一團……
……
世界一片漆黑。
林音漫無目的地行走,漸漸的,她看見前方有了一點光亮。
緊接著,有兩道身影從光里走出來,一高一矮,看上去似乎是一對男女。
“音兒?!庇新曇艉八?。
林音站在原地,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們,“你們是?”
他們不回,只是一直重復地喚著“音兒?!?/p>
緊接著,畫面陡然一變。
兩個模糊的身影忽然化作猙獰的面孔,大手直直朝她抓來。
林音心生恐懼,掉頭就跑,拼命地跑。
身后那只手窮追不舍,一把掐住了她的脆弱的脖子了,窒息的感覺傳來。
“不要——”
林音猛地睜開眼睛,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林小姐,你終于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林音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杏眸看過去,是賀開那張清秀的臉。
她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想起發生了什么。
“我哥哥他……”林音鼻尖發酸,“他死了嗎?”
問完這句,她的眼淚簌簌滾落。
昏迷之前,她親眼看見林澤的胸膛被子彈貫穿跌落深海,血將海水都染成了紅色。
那樣危急的情況,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
“林小姐你別哭,林先生他沒死。”賀開抽了一張紙遞給她。
林音抬眸,杏眸睜得極大,激動地抓住賀開的手腕,“你說什么,我哥沒死?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哄我?”
賀開忙解釋道:“是真的,船上的人及時將林先生救了上來,說來他也是命好,心臟比旁人偏了兩寸,堪堪撿回一條命!已經搶救回來了,還昏迷著,不過醫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
“在哪兒?我去看看?!?/p>
林音掀開被子,著急要出去。
“林小姐,你要不要先去看看老板。”賀開猶豫著開口,存了私心,“當時船上混戰,老板和傅懷瑾貼身肉搏,雖然成功殺了傅懷瑾,可是也身受重傷,被刺中了腹部?!?/p>
“他受傷了?”
林音心口瞬間一緊,慌亂地問,“他在哪兒,快帶我過去!”
誰死了不在她的關心范圍之內。
“好,你跟我來?!?/p>
賀開很快帶著林音進了走廊盡頭的病房,推開門走進去。
一張單人病床上,霍景澤躺在那兒,光裸著上半身,腹部纏了厚厚的紗布,隱隱還有血滲出來。
林音眼眶頓時紅了,眼底生出淚花,“霍律師……”
男人聽到低低的哭泣聲,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看過去。
四目相對,他看見女人眼里濃濃的心疼。
“沒死呢,哭什么?!?/p>
他輕聲說了一句,側目給了門口的人眼神。
賀開識趣退出去,帶上門。
“過來。”霍景澤撐著床坐起來,聲音有些虛弱。
林音扶他,緊張道:“你小心一點,別扯到傷口?!?/p>
她長長的睫毛掛滿了淚珠,輕輕眨了眨,淚珠滴到男人的手背上,涼涼的。
霍景澤抬手摸她的臉,戲謔道:“真是哭包一個。”
“對不起?!?/p>
林音看著他纏滿紗布的傷口,自責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