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壹號。
夜色降臨,林音坐在窗戶前,打開一臺閑置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戳了幾下,發(fā)出一陣有節(jié)奏的聲音。
只見屏幕閃了一下,緩緩出現(xiàn)類似病房的畫面。
正是蘭薇雨所在的那個病房。
“你在看什么?”霍景澤推開房間的門進(jìn)來,沒看電腦,只盯著她。
林音微微揚(yáng)起嘴角,開口說道,“可能是很刺激的畫面,要不要一起看?”
霍景澤目光意味深長,“你還有這癖好?”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椅子上,低頭想吻她。
林音伸手擋住他的嘴,沒讓他親下來,“你快看電腦啊。”
霍景澤嫌棄地道:“那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歡的話,我們不如現(xiàn)場錄制。”
他的手自然地探進(jìn)林音衣服里,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動作瞬間停住,目光看向屏幕。
看見了姜以柔的臉。
霍景澤驚詫,“你在蘭姨的病房里裝了攝像頭?本事還挺大。”
林音豎起手指抵到他的唇上,“噓,安靜看,說不定會看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神神秘秘的,霍景澤來了興趣,把她抱起來,自己坐下,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兩人安靜地盯著電腦。
前面都沒什么。
直到姜以柔打破藥碗……
“她想害蘭姨?”霍景澤問。
林音解釋道,“我給姜夫人治完病后,在開藥方時故意提到了半夏與烏頭混用會致命,其實沒那么嚴(yán)重,就是想試她一下,沒想到她還真敢動心思。”
為了讓她出醫(yī)學(xué)事故,連養(yǎng)母的命都不顧了。
姜以柔果然是個狠人。
霍景澤目光沉了沉,“心思狠辣,姜家真是收養(yǎng)了一頭忘恩負(fù)義的惡狼。”
“她連養(yǎng)母都敢害,何況一個姜淑。”
想到那個善良可愛的女孩,林音心里有些悶。
姜淑,如果你在天有靈,請保佑我順利拆穿姜以柔的所有罪行,為你,為我,為所有被姜以柔坑害過的人報仇雪恨。
霍景澤按了播放鍵,視頻繼續(xù)播放。
“什么母親,你媽早就死了,你這么真情實感做什么,別忘了,你只不過是姜家找來頂替姜玉的冒牌貨而已,你根本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
聽到姜以柔的這一句,林音和霍景澤目光對上,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驚訝。
周千尋竟然不是真正的姜家大小姐,不是姜玉。
后面沒有多少內(nèi)容,一下子就看完了。
林音微微皺眉,“我本來只想錄姜以柔想害蘭女士的證據(jù),沒想到還能聽到額外的秘密。”
“既然周千尋不是姜家的千金,那說明姜玉還流落在外……”霍景澤盯著林音,目光灼灼。
林音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吧?”
霍景澤道:“之前幫你查親生父母,當(dāng)時就認(rèn)為姜家的可能性最大,只是礙于已經(jīng)有周千尋的存在,才排除了可能。”
“不可能。”林音不相信,“我怎么會是姜家的女兒,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和姜家人初相識的時候,她或許會歡天喜地的接受這個結(jié)果。
可是現(xiàn)在,她接受不了。
她現(xiàn)在無法喜歡姜家的任何一個人。
霍景澤安撫的捏了捏她的手,“只是猜測而已,不一定是真的,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就不去檢測DNA。”
林音垂眸,濃密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她的心很亂。
霍景澤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安安靜靜的等她自己思考。
十幾分鐘后,林音抬眸和霍景澤對視,咬了咬唇道,“雖然我無法接受,但我還是想搞清楚我的身世。”
霍景澤尊重她的一切決定,“你現(xiàn)在幫蘭姨針灸,應(yīng)該很容易拿到她的頭發(fā),我會交給青白,讓他拿去檢測,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林音應(yīng)下來,“好,我明天會想辦法拿到頭發(fā)。”
……
病房。
林音像往常一樣給蘭微雨針灸,在灸后背的穴位時,蘭薇雨趴在床上,臉朝下,看不見她的動作。
她不動聲色地拔了一根黑色的頭發(fā),迅速地塞進(jìn)密封袋里。
“今天的針灸結(jié)束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林音收拾好銀針,抬步往門口走去。
蘭薇雨喊了她一聲,“林音。”
林音回頭,神色淡淡的,沒有波瀾。
蘭薇雨打開旁邊的床頭柜,從里面拿出一個精致的藍(lán)色禮盒,把手伸出去,不自在地道,“這些天幫我針灸,辛苦你了,這是送你的禮物。”
林音愣住。
送她的禮物?
今天是吹了哪陣東風(fēng),還是蘭薇雨被哪只孤魂野鬼附身了,竟然對她這么和顏悅色,還送禮物。
“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禮物就不必了。”
林音淡淡地拒絕。
姜蘭薇雨好不容易拉下面子送她東西,竟然還被拒絕了,臉色頓時有點不好看,“不要就算了!”
她把禮物盒塞回床頭柜里面,力氣挺大,發(fā)出很大的響聲。
聽得出來她挺不高興的。
林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臉上,在眉眼處停留的時間格外久。
蘭微雨的眉眼和她的確實很像,只不過蘭薇雨已經(jīng)上了年紀(jì),難免有些許的變化,可只要仔細(xì)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難道她真的是蘭薇雨的女兒嗎?
林音的心情突然有點復(fù)雜。
如果真的是,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姜家人。
要認(rèn)他們嗎?
她似乎做不到。
算了,不要想這么多,結(jié)果還沒出來。
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是,不要提前給自己增加煩惱了。
林音收回目光,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今天霍景澤來接她下班。
她把裝了蘭微雨頭發(fā)的密封袋交給霍景澤,“這是從蘭女士頭上拔下來的。”
為了準(zhǔn)確性,她甚至沒有撿床上掉落的頭發(fā)。
霍景澤從她手里接過,找了地方放好,“那我們現(xiàn)在開車去找一下青白。”
把頭發(fā)交給溫青白后,邁巴赫掉頭,開往古北壹號。
這一夜,林音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在想什么?”霍景澤從后抱著她,下巴枕在她的肩頸處,微熱的氣息順著耳骨傳進(jìn)耳朵里。
林音轉(zhuǎn)身和他面對面,眼眸微垂,看著心情不佳。
“是不是在想親子鑒定的事?”霍景澤輕輕撫摸她的臉。
林音無聲地嘆氣,“景澤,你說我會不會真的是姜家的女兒?”
霍景澤輕聲安撫她的情緒,“無論是不是,你都還有我,不用擔(dān)心任何情況。”
林音心情還是不好,“最好不是吧。”
她寧愿一輩子都找不到父母,也不想要間接地害過她的家人。
“沒關(guān)系的,就算真的是,你不想認(rèn)也不用認(rèn),我會幫你一起瞞著。”霍景澤親了親她的額頭,“快睡吧我的林醫(yī)生,你明天還要看好多病人呢。”
林音點點頭,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