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來了,不見是不可能的。
傅懷瑾道,“嗯,我們一會兒就過去。”
說完,他的目光移到林音身上,猶豫片刻后道,“小音,一會兒……”
“我能不去嗎?”林音有點社恐,不太想見生人,何況還是傅懷瑾的母親。
傅懷瑾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道,“別怕,我母親是知書達理的人,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看樣子,拒絕是不可能的了。
再說,長輩來了,她不去見,確實也不合禮數。
林音無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氣,“好吧,我跟你去。”
吃完飯,她推著傅懷瑾的輪椅,來到了客廳,里面站了不少戴墨鏡的保鏢,還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三五個年輕女人,看樣子也是女傭。
目光一轉,她看見了沙發上打扮格外不同的女人,穿著類似中世紀的華麗裙裝,那張臉是很典型的西方美人,歲月在女人的眼尾留下了痕跡,卻依舊美得動人。
想來,此人就是傅懷瑾的母親了。
果然,下一秒,傅懷瑾語帶尊敬地喊,“母親,您來了。”
瑪麗夫人聞言抬眸看過來,目光只在兒子身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到他身后的林音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看得林音不太自在,抿了抿唇。
約莫半分鐘后,瑪麗夫人哼笑一聲,“兒子,你的人,沒教過禮貌嗎?”
竟然連人都不喊一聲。
瑪麗夫人說得是中文,字正腔圓,很標準。
傅懷瑾為林音開脫,“母親,她失憶了,很多事不懂,請您見諒。”
他轉頭看林音,輕笑道,“小音,叫伯母。”
林音張了張嘴,正要喊人,卻被打斷了,“不必了,叫我夫人就行。”
一句話,直接將關系拉得很遠。
很顯然,瑪麗夫人并不認可林音,甚至是不太喜歡。
“……”林音把話憋了回去,不喊就不喊唄,她其實不太在乎。
傅懷瑾不太高興,握緊了林音的手,“母親,她是您未來的兒媳。”
“懷瑾!”瑪麗夫人從沙發上起來,像是要生氣,又給忍回去了,看了林音一眼。
林音難得有眼力見了,明白人家母子這是有悄悄話要說,她不合適在場。
她低頭跟傅懷瑾說,“后院的菜要澆水,我先去了。”
傅懷瑾沒說什么。
林音向瑪麗夫人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客廳。
她一走,瑪麗夫人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卻不曾離開傅懷瑾。
揚聲道,“懷瑾,你和林音到底怎么回事,你真要娶她?”
林音這個名字,傅家沒有不熟的,畢竟她可是害傅家根基差點毀于一旦的罪魁禍首。
傅家人都快恨死她了。
結果傅懷瑾竟然又和林音搞在了一起,瑪麗夫人如何不生氣。
傅懷瑾淡淡應道,“是的母親,我要娶她。”
“你瘋了吧!”瑪麗夫人又站了起來,美麗的臉氣得有些綠,“你別忘了,她可是差點害死你的罪魁禍首,你的腿站不起來都是拜她所賜,你竟然還想娶她!”
傅懷瑾神色平靜,抬眸直視母親,“母親,過去的事我已經放下了。”
瑪麗夫人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放下?你說得輕巧!她讓你在輪椅上坐了這么多年,讓整個傅家地動山搖,她就是個禍害,遲早會害死你!”
傅懷瑾眉頭微蹙,聲音依舊沉穩:“她現在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
瑪麗夫人冷笑一聲,“你以為失憶了就能高枕無憂?別忘了,你和她之間可是有血海深仇。”
這話提醒了傅懷瑾。
他沉默了。
當初在島上,他當著林音的面殺過一個叫姜淑的女人,后來,從尤安口里他得知了,那個女人是林音的親妹妹。
一條命而已,他自然是不在乎的,可偏偏,那是林音的妹妹。
如果她沒有失憶,只怕恨意滔天,肯定要殺了他。
傅懷瑾緊抿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輪椅扶手:“她不會恢復記憶。”
瑪麗夫人看著兒子堅定的模樣,心中既憤怒又無奈:“你明知道她是霍景澤的女人,霍景澤絕對不會善感罷休的,我們傅家好不容易東山再起,你的行為有百害而無一利,家族的未來,你不考慮了嗎?”
傅懷瑾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母親,霍家根基在Z國,這里,霍景澤鞭長莫及,他什么都做不了。”
這油鹽不進的模樣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放棄林音那個禍水的。
瑪麗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你這么固執,遲早有一天你會后悔的,林音那個女人絕對會把你害死!”
傅懷瑾平靜道,“那也是我的命。”
“我要看你是在海里泡了幾天幾夜,把腦子泡壞了,愚蠢!”
瑪麗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客廳,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而憤怒的聲響。
客廳里只剩下傅懷瑾,他疲憊地閉上雙眼,靠在輪椅上。
此時,后院的林音正心不在焉地澆著菜,她總覺得心里不踏實,隱隱有種預感,今天瑪麗夫人的到來,會讓一切都發生改變。
尤安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聲問:“小音,你怎么了?”
林音放下水管,嘆了口氣:“我總覺得,傅懷瑾和我之間,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尤安,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前到底發生過什么事?”
尤安猶豫了一下,“小音,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林音皺眉,“為什么你們都這么說?我有權知道真相,不是嗎?”
尤安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轉頭,只見一個傭人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尤安先生,不好了,夫人走的時候太生氣,在門口不小心摔倒了,現在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