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澤看著已經失去聲息的尤安,一股難言的復雜情感涌了出來。
可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他冷靜得拉起林音,低聲道,“我們先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華莎還沉浸在尤安突然離世的恍惚中,加上已經答應了尤安會放林音他們走,所以,她沒有動。
只是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尤安。
然而,就在霍景澤和林音等人轉身的瞬間,一陣急促的車輪聲由遠及近,一輛輛黑色的轎車如鬼魅般疾馳而來,在他們面前猛地剎住。
車門打開,一群身形矯健的人紛紛涌了出來。
而傅懷瑾坐在輪椅上,被人從車上推了下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雙眼緊緊地盯著林音,仿佛要將她看穿。
“小音,你想去哪?”
今晚在傅家那邊,他心里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想回來,那邊各種阻攔,他就知道,莊園這邊一定會出事,所以不顧父母的阻攔,連夜趕了回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霍景澤又來搶人。
“快過來,霍景澤不是好人,他會傷害你的。”傅懷瑾緊緊盯著她,語氣循循善誘。
卻看到林音滿臉的淚水,眼睛都已經哭紅。
他頓時愣住。
“表哥……”不遠處華莎帶著哭腔的聲音飄來,“尤安,他,他……”
華莎再也說不下去了,放聲哭了出來。
傅懷瑾這才注意到地上躺著一個人,此刻夜色深沉,只有一輪圓月當空高懸,冷白的月光灑在那人的身上,襯得那張臉無法慘白。
再往下,是被鮮血染紅的胸口。
尤安靜靜地疼著,神情安詳。
似乎了無生氣。
傅懷瑾呼吸一滯,“他,他怎么了?”
華莎撲到傅懷瑾腿邊,哭得不能自已,“尤安,死了。”
傅懷瑾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向尤安的尸體,手猛地抓緊了輪椅扶手。
“怎么會……”傅懷瑾聲音沙啞,“誰干的?”
他猛地看向霍景澤,藍眸里是濃郁的憤怒,“是你,對不對?”
霍景澤抬手指向華莎,冷聲道:“是她!華莎,若不是你出爾反爾,尤安怎么會死?”
華莎聽到這話,哭聲一頓,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驚慌道:“我沒有,我沒想讓尤安死,我只是……”
霍景澤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是你要和我合作,卻出爾反爾要我和林音的命,尤安是為了保護林音而死,是你親手開槍打死了他。”
傅懷瑾的目光從霍景澤轉向華莎,眼神冰冷得可怕:“華莎,他說的是真的?”
華莎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淚水不停地滾落。
此時的林音,整個人已經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尤安的尸體,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霍景澤的斥責聲、華莎的哭聲、傅懷瑾憤怒的質問聲,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霍景澤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傅懷瑾,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尤安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有人受傷,林音是我的妻子,我要帶她走。”
傅懷瑾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了看尤安,又看了看林音,內心痛苦掙扎。
良久,他咬著牙說:“不行,林音不能走!”
“你還想怎樣,已經死了一個尤安,你還想讓更多的人因為你的自私喪命嗎!”霍景澤怒不可遏,“你手里過過多少人命,你還嫌不夠多嗎,午夜夢回的時候,你當真絲毫不心慌?”
霍景澤的指責讓傅懷瑾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只看著林音,誘哄似地說,“小音,不要聽霍景澤胡說八道,我沒有做過那些事,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只有我才能保護好你。”
不得不說,傅懷瑾此人心理素質真是足夠強大,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誘哄林音。
溫青白都被氣笑了,“傅懷瑾,你還要不要臉,你保護林音?她受過的那些苦難一大半都是你帶來的,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傅懷瑾充耳不聞溫青白的嘲諷,目光始終緊鎖林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小音,回來我的身邊,我才是你最愛的人。”他循循善誘,“何況,尤安死了,他平時對你那么好,你不送他最后一程嗎?”
林音似乎被說動了,抬起泛紅的眼眸看向傅懷瑾,腳步動了動。
“音音,別去!”霍景澤抓住她的手臂,聲音微急,“傅懷瑾不是好人,他是一切的罪魁禍首,跟我走,我們回家,念念還在家里等著你。”
“我不走,尤安死了,我要送他最后一程。”
林音閉了閉眼,一滴淚滑落。
她拿開了霍景澤的手,“你們走吧。”
霍景澤似乎沒想到林音會做出這樣的抉擇,一時愣住了,滿眼的不可思議。
溫青白也傻眼了。
趁他們怔愣之際,林音快步來了傅懷瑾身邊,目光卻落在尤安的身上。
她輕輕說,“放他們走吧,好嗎?”
傅懷瑾握住她的手,嘴角揚起,“好,我放他們走。”
“趕緊滾。”傅懷瑾沖著霍景澤那邊冷冷道。
霍景澤回過神來,深深看了一眼林音,而后,轉身離開。
林音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著他的動靜,見他和其他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今天沒得選擇,只能留下,否則傅懷瑾絕對不會放過霍景澤的,只怕又要有人流血犧牲。
何況,她要搞清楚一切……
今夜的莊園氣氛格外凝重。
林音一夜沒睡,在清晨等來了尤安火化過后的骨灰。
她抬手,指尖輕輕地撫摸,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她不知道在那些失去的記憶里,尤安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可在莊園的這些日子,尤安是唯一一個,對她還算不錯的人。
或許,他也曾經算計過她。
可人死債消。
林音心里不是很好受。
傅懷瑾心里也不好受,兩個人都沒不說話。
后面,林音回了房間,將門反鎖。
她找出了之前霍景澤給她的那瓶藥水,這一次,她沒有猶豫,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