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元洲目送林音牽著林愿走進霍家大門,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夜色漸深,他靠在車門上,又點了一支煙。
煙頭明滅間,他想起三年前在片場初見霍念的場景。
那天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陽光下沖他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時的她多單純啊,連威亞都不敢吊,是他手把手教她。
“元洲哥。”陳雪意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
蘭元洲皺眉掐滅煙頭,“你怎么在這?”
“我...我擔心你。”陳雪意咬著嘴唇,“霍念她...是不是又誤會什么了?”
蘭元洲沒說話,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玉鐲上。
那是他去年生送霍念的生日禮物。
“這個鐲子...…”
“啊,這個啊。”陳雪意慌亂地捂住手腕,“是...是我買的仿品。”
蘭元洲眼神一冷,“說實話。”
陳雪意眼淚瞬間涌出來,“是...是霍念扔掉的,我本來還她了,但是她說看著就惡心,不要,所以我就戴著了。”
蘭元洲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他送她的禮物,她怎么能說扔就扔。
這鐲子還是他特地跑拍賣會買下送她的。
他轉身就要往霍家走,卻被陳雪意拉住。
“元洲哥,別去!霍念現在情緒不穩(wěn)定,萬一傷到孩子...”
蘭元洲猛地轉身,“你說什么?”
陳雪意捂住嘴,像是說漏了什么,“我...…我聽說霍念懷孕了。”
蘭元洲腦子嗡的一聲。
他甩開陳雪意的手,大步走向霍家。
來了霍家,他按響門鈴。
林音打開門,看見蘭元洲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念念呢?”
林音擋在門口,“她不想見你。”
“表姐,麻煩你讓開。”蘭元洲聲音沙啞。
“元洲哥!”陳雪意追上來。
霍念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了他身后的陳雪意,臉色一冷,“蘭元洲,你又來干什么,你走吧。”
蘭元洲盯著她的小腹,“你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霍念愣住,他怎么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否認道,“不是。”
“你騙我。”蘭元洲上前一步,“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霍念冷笑,“告訴你陳雪意是怎么一次次陷害我?告訴你我有多害怕?還是告訴你,我根本不敢確定你會不會相信這個孩子是你的?”
蘭元洲愣在原地,“你怎么會這么覺得,我當然不會懷疑你。”
“呵呵。”霍念冷笑,“你不會懷疑我,你懷疑我還少嗎?上個月,陳雪意告訴你,她親眼看見半夜顧辰進我房間,我解釋說是因為導演臨時改劇本,第二天一早就要拍,我倆必須提前對戲,所以他才來,你信了嗎!”
“你沒信,讓我必須刪除顧辰,保證斷交,我不答應,你就和我冷戰(zhàn)了半個月。”
“蘭元洲,你從來都不信我。”
說完,霍念眼眶微微泛紅,心里委屈得厲害。
“念念。”蘭元洲擰眉,話卻堵在喉嚨里,不知道該說什么。
霍念身子忽然晃了晃,扶住樓梯扶手。
蘭元洲沖上前扶住她,“念念..….”
“別碰我!”霍念甩開他的手,“蘭元洲,我們完了。”
林音嘆了口氣,“元洲,你先回去吧,念念需要休息。”
蘭元洲站在原地,看著霍念轉身上樓。
她的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
夜色中,霍念站在窗前,看著蘭元洲的車消失在街角。
她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眼淚無聲滑落。
林音推門進來,“還好嗎?”
霍念搖搖頭,“嫂嫂,我想搬出去住。”
不然蘭元洲時不時過來,要是讓父親和哥哥知道了就不好了。
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復雜。
“好。”林音抱住她,“我陪你。”
樓下,林愿抱著貓咪,仰頭看著二樓亮著的燈光。
“媽媽和念念姑姑在哭嗎?”
管家摸摸她的頭,“小姐該睡覺了。”
“可是表舅父為什么走了?”林愿歪著頭,“他不是來找念念姑姑的嗎?”
管家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關上了客廳的燈。
另一邊。
蘭元洲開車離開了霍家,副駕駛坐著陳雪意。
“元洲哥……”陳雪意眼眶紅紅地開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和念念也不會吵架,她也不會連懷孕了都不告訴你。”
蘭元洲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與你無關,不用自責。”
“對不起元洲哥。”陳雪意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念念她對你的占有欲很強,不希望你身邊有別的女人在,我想我還是離你們遠一些,我真的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吵架。”
蘭元洲放慢了車速,若有所思的模樣,“念念她懷孕了……李導有部戲要在海城開拍,我可以介紹你去演個女二的角色。”
意思就是,他默認了陳雪意的話。
陳雪意眼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她那么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委屈,又顯得善解人意,以為蘭元洲不會同意的。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讓她離開。
就因為霍念懷孕了?
看樣子,他很在意霍念的孩子。
這怎么行……
心里想著別的,陳雪意面上仍舊是乖巧的模樣,“好,那就謝謝元洲哥了,念念有孕在身,孕婦最忌諱情緒波動,你要好好陪著她,讓她開心。”
蘭元洲面對陳雪意其實并沒有很熱絡,淡淡頷首,“我知道。”
陳雪意勉強擠出一抹笑,眼里卻閃過精光。
第二天,林音陪著霍念搬家,霍念在外面本就有一套公寓,沒費多少力氣就搬過去了。
霍景澤得知消息已經是三小時后。
古北壹號的家里,霍景澤將手里的水杯遞給沙發(fā)上的林音,不解地問,“念念好端端的怎么搬出去了?”
林音答應了要保守秘密,撒謊道,“她已經是成年的女孩子了,肯定要有自己的隱私,所以就搬出去了唄。”
霍景澤看著小口喝水的妻子,瞇了瞇眸,“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音音。”
他高大的身形伏下來,手指輕輕挑起妻子的下巴,“你是不是知道念念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林音心口一跳。
這男人,怎么猜得這么準。
她直視著霍景澤,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我怎么會知道?”
霍景澤照著她的嘴唇親了親,“別用這雙大眼睛故作無辜地看我,我知道你在騙我。”
“我哪有騙你。”林音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