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水生，沒想到你是這么機關算盡的惡徒，竟然謀劃到了這個地步！”
聽到萬水生的話，坐在審訊桌后頭的魏京飛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恨不得拿手里的鋼筆刺向對方。
“公安同志，徐盛罪大惡極，殘害了那么多花季少女，是他做的惡大，還是我做的惡大？我殺的人，可都是罪大惡極的人！我這是替天行道！”
萬水生冷冷的轉頭瞪了一眼魏京飛。
李向南啪的一下拍向桌子，震的屋內霎時無聲。
“萬水生，沒有人可以凌駕法律之上，縱使那些人惡貫滿盈，也輪不到你一個普通老百姓替天行道！”
知道在這方面，萬水生有自己對社會對世界的看法，現在不是跟他辯論的時候，李向南喊完，震懾住對方之后，擺擺手吼道：“繼續說，你是如何把徐盛殺死的！我要聽細節！”
“細節？”萬水生嘴角勾起邪笑，“好，李向南，我滿足你！”
他說完這話，又陰慘慘的笑起來，“簡單，太簡單了，李向南，你們以為無法攻破的密室殺人案，對我來說，輕松無比！”
他看著屋內的三人，陰邪的笑起來。
“那位晚上，我的老伙計進出鐵磚排水口三次，帶去了四樣不同的東西！”
“一，是迷暈徐盛，讓他陷入幻覺的醉魚草和曼陀羅！”
“二，是放大他幻覺，讓他誤以為撞鬼的照片和懺悔書！”
“三，就是那條提前用特殊藥水浸泡過，本身就帶著微弱致幻和肌肉松弛效果的布條，以及一張畫著祈福往生復雜繩結的示意圖，擺在了徐盛的面前！”
他看向李向南，又要了一根煙。
“我知道，你發現了繩結的秘密！可是，它不僅是一個標記，對徐盛那種高智商、喜歡鉆牛角尖，卻對自己不理解的事情盲目迷信的人來說，在致幻的狀態之下，復刻一個復雜而神圣的繩結，這就是一個強心理暗示和行為引導過程！他早已被幻覺引導的，將其當成了一個解脫自我的儀式！”
李向南嘴角也在這一刻慢慢咬起來。
萬水生對人性的拿捏確實可怕。
而他對徐盛心理的研究更讓人膽寒。
一個人為了殺害另外一個人，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幸虧將萬水生給抓住了，如果繼續放任他下去，指不定還會干出什么樣的驚天大案。
“當然，第四步，自然是利用牢里的東西了！”萬水生輕松的吐了口煙氣：“通風口鐵柵欄上的鐵皮，我早就讓趙盡忠磨掉了！那種高度，對于徐盛這樣的體型來說，勉強足夠。”
“在藥物和心理的雙重作用之下，他把自己掛上去，其實并不困難！那個繩結，就是他自己織的，沒想到吧！一旦承重，只會越拉越緊！”
“我知道，”說到這里，萬水生忽然又笑起來，“你們一定奇怪，為什么他的指甲那么干凈，拖鞋那么整齊？一個甘愿赴死的人，他整理自己的后事，豈不是簡簡單單？更何況，在這個過程中，他并沒有注意到，就在窗戶外面，我的那條老蛇，還在注視著他，如果這些沒有完成，老蛇也會滑進去，幫我完成這些細節上的錯誤環境引導，讓你們公安，誤以為他就是自殺！”
“李向南！沒想到吧，我所有的指令傳遞，物品運送，甚至所有的細節之處，都是通過根本不會讓人注意到的小角色完成的！你說我殺了徐盛，對，我是殺了他，可是是我殺了他嗎？”
說到這里，萬水生肆意的笑起來，無比的自信。
“我可從來沒有靠近過那個監舍啊！”
他怒目圓睜，忽然朝著李向南吼道：“現在如果我告訴你，剛才我說的，都是我的臆想，都是我瞎說的，你又如何定我的罪呢？”
整個審訊室一片寂靜。
雖然早有心里準備，可是親耳聽到萬水生如此精妙、冷酷、甚至完全置身事外的謀殺過程，還是讓所有人渾身發涼。
郭乾和魏京飛頻頻對視，兩人默默捏起了拳頭！
可惡啊！
實在太可惡了！
萬水生的智商的確夠高！
因為對方說的的確不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言語，并沒有相應的證據去佐證。
那條老蛇也是條畜生，沒辦法開口承認萬水生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去問搬開鐵磚的葛二蛋，他一定啥都不知道。
去問趙盡忠，對方也只是去擦一擦磨一磨徐盛的窗戶皮。
他們每一個人都只是兇殺案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不能形成整個兇案的閉合！
如何定萬水生的罪呢？
兩人有些著急，于是頻頻看向李向南。
然而，李向南壓根就不會在這上面跟萬水生較勁，他直接巧妙的跳過了陷入對方邏輯的陷阱，而是繼續給萬水生戴高帽子，完成最后一點邏輯的閉環。
“萬水生，你的謀殺案，并非十全十美啊！”
他看的出來，萬水生是個極度自負，并且十分自信的家伙！
一旦質疑他的殺招，一定會讓對方迫不及待的解釋。
“……”
果然，這話一出，萬水生頓時愣住，皺起眉頭看向冷靜的李向南，“什么意思？你發現了什么？”
李向南呵呵一笑，返回桌邊。
郭乾和魏京飛早已經站了起來，急迫又充滿希望的看著他，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們預感，李向南接下來要問的話，一定能夠幫助案子，鎖定萬水生的作案嫌疑，甚至會讓對方破防，直接將案子定性了。
這時，李向南將桌上的法醫痕檢報告拿了起來。
“萬水生，我們在徐盛的體內，檢查到了長期的MDMA搖頭丸成分，同時，又在案發那一晚的濃度達到了峰值，這說明什么？”
“……”萬水生的瞳孔忽地一縮。
李向南抬起頭看向對方，嘴角緩緩勾起來。
“這說明，你計算的致幻量，或者說命案設計，并不足以讓徐盛陷入你設計的圈套里自我了結……”
轟！
最為關鍵的信息此刻被披露出來，讓萬水生甚至下意識的將屁股從椅子上抬了起來，正是這個動作讓李向南意識到自己猜對了。
他盯著萬水生，一字一頓道：“你剛才下意識說出了，讓老蛇帶去了四樣東西，可是卻只說出了三樣！當你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并沒有那么完美的時候，你直接閉口不談了！以為我沒有抓住你話語的漏洞，萬水生，你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實際上……”
李向南說到這里，忽然哈哈大笑，故意言語極盡嘲諷。
“你萬水生——也不行啊！你還帶了第四樣東西，讓徐盛真正陷入幻覺的搖頭丸毒液！而且，你甚至害怕遇到這樣的情況，提前通知韓力配合你將第四監區的牢門打開，配合你完成最終的殺招！這些你都不說——那我直接懷疑，你壓根就不是完成徐盛完美密室殺人案的兇手！”
轟！
李向南縝密的邏輯隨著這些話一出來，直接震的萬水生啞口無言，呆愣當場。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不，你胡說，我的計劃完美無缺，我的謀殺是完美的，是藝術，你不懂你不懂！”
“李向南，你個混蛋！我是兇手，我就是兇手！是我完成了這一切，是我造就了這樁歷史上最精美最藝術的殺人案！”
“是么？”
面對歇斯底里的萬水生，李向南嘴角緩緩勾起，“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