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9夜色如墨，制藥廠的廠區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只有斜對面的酒店工地，偶爾傳來一兩聲打牌的罵架聲，反而襯托的這里格外死寂。
廠區的電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廠房和研究所的輪廓。
東北角，靠近新建的污水處理池的圍墻外，幾道黑影像是鬼魅一般悄然靠近。
正是賀哥和他帶領的兩人，他穿著一身深色便于偽裝的衣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那道刀疤在光線下顯得越發猙獰。
他的手下，都是習慣做臟活的人，其中一個光頭瞅了瞅四周，問道：“賀哥，今天目標還是研究所？像上次一樣進去？”
賀哥一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頭，手上用了巧勁立即掐的男人吃痛跪在了地上。
“我路上吩咐的，你是半點沒聽進去？只想著得了孫老板的錢晚上去八大胡同瀟灑？”
光頭理虧，滿臉冷汗的咬起牙關，“賀哥我錯了，我錯了，您饒了我！”
一旁的高個瘦子趕忙出來打圓場，把光頭扶起來，“賀哥，您別理他！不過孫老板也太急了些吧？咱剛從鴻雁賓館回來，又讓咱們來搞這廠子，連口氣都不讓咱們喘，真特么黑心啊！”
光頭也在這時趕緊符合道：“是啊是啊賀哥，我就是這個意思！那李向南又不是傻子，咱們剛拿了他的東西，那小子肯定防著的！”
賀哥目光陰冷的掃過兩人，聲音低沉道：“老板讓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們當刀子的不需要思考這么做的理由，哪兒來那么多廢話！”
他頓了頓，似乎也是給自己打氣，目光銳利的掃過寂靜的廠區，“李向南的人，現在注意力全在鴻雁賓館那邊，這個時候，廠區反而是最空虛的！此時不動，難道等明天他回來加強了安防在動？蠢貨！”
可話雖然這么說，習慣了謹慎的他還是小心為上。
根本沒有選擇上次好攀爬的研究所，而是找到這污水處理池后頭相對隱蔽的圍墻，蹲下趴在墻上聽著廠里的動靜。
等到確定沒有什么問題之后，才從工具包里取出特制的鷹爪鉤和特殊的消音墊，動作嫻熟的將鉤子一甩抓住墻頭，拉了拉試試牢固程度。
“你們兩個，仔細盯著！”
賀哥對自己兩個手下，依舊不放心，叮囑一句，便像貓兒一般，伸手一繞抓鉤繩索，悄無聲息的攀上了三米的高墻，落地時甚至一絲塵土都沒有濺起。
廠區一如既往的空曠。
新裝的變電箱就在不遠處的污水處理池邊，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冷光。
賀哥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利用圍墻和建材的陰影做監護，慢慢靠近。
同時，他謹慎的掃視著四周，耳朵也高高豎起，捕捉著一切不同尋常的聲響。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寂靜的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
這過分的安靜，反而放大了賀哥心底里若隱若現的不安。
但他又強行將不安壓下，他認為李向南那廝雖然厲害，可再聰明也不可能料定他們在搞定催化酶之后立馬連夜就過來破壞廠房，更不可能在這么大的廠房內處處設伏。
正常邏輯來說，催化酶不遠萬里來到這里，姓李的一定很緊張，哪怕今晚吃慶功宴后，也一定會去看那個冷藏箱，到時候就會發現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李向南，應該還被牽制在鴻雁賓館那邊！
這么一想，賀哥放松下來，來到變電箱前，確認無人發現之后，迅速戴上絕緣手套，拿出撬棍，和特制的可以造成電路短路引發火災的小裝置。
準備妥當之后，他動作精準的將撬棍插入門縫，就連角度都找的很好，力求用最小的動靜搞定。
而在廠區一角，那看似隨意停放的吉普車里，李向南郭乾和數名公安正凝神屏氣的盯著這里。
王德發趴在車窗邊，透過玻璃死死看著賀哥，低聲罵道：“這狗日的，真來搞破壞了，小李，你真特娘的是神算！”
李向南神色冷峻，伸手按住有些按捺不住想沖出去揍人的德發，對身旁的郭乾提醒：“郭隊，咱們再等等，等他開始對污水管路動手，離咱們近一點再動手，別讓他跑了！”
處理池比變電箱距離幾人近一些，一旦行動可以最大化的保證賀哥不逃脫。
而賀哥自然也這么想，趁著沒人先搞遠的，再做近的，就是好脫身。
此刻圍墻外，負責放風的光頭和瘦子起初還緊張的盯著四周，可隨著時間推遲，廠區內吊動靜沒有，只有仔細去辨認才能勉強聽明白是賀哥搞出來的金屬摩擦聲。
兩人的警惕也放松下來，甚至還小聲的討論著晚上去八大胡同該找哪個窯姐。
廠區內，賀哥已經成功搞定了變電箱的外殼，正在安裝那個短路裝置。
這樣的裝置，他們做了一堆，就是方便替孫啟盛這樣的人做事情。
輕車熟路的完成之后，他收拾好東西，開始回撤，來到新建的污水處理池邊，目光鎖定了幾條新鋪設的，有重要紅色標記的關鍵閥門管道。
蹲在地上再從工具包里拿出工具，準備對李向南這主排污管道的控制閥門進行破壞。
這東西一旦破壞掉，就是一次性的。
當李向南的廠開始運作，哪怕是前期的污水試運行，壓力一變化，那些混合著未處理廢料的污水將會立即沖破閥門泄露，造成嚴重的環境污染。
那時，李向南的冬天就會如約而至！
想到這里，賀哥心頭不禁得意了幾分。
今晚的破壞相當成功，干完這閥門今晚就可以收工了。
這么久對李向南的廠子動手，盜取母液，放毒鼠強，偷他的樣品，再到今晚的破壞，那小子絲毫沒有察覺！
這讓賀哥在心里頭也不禁對李向南產生了輕視和鄙夷。
甚至順手就摸出了煙，用火柴點起來后，一邊抽著煙，一邊找著扳手準備去掐閥門。
半場開香檳，倒也快活。
甚至他腦海里，已經幻想到了麗春樓的頭牌晚上躺在懷里撒嬌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絲淫笑。
可就在他的扳手即將觸碰那閥門的瞬間！
嗵！
巨大的射燈忽然打開，幾束白光驟然將他全身照亮，晃的他瞬間失神，大腦陷入宕機！
“不許動！”
“公安！”
“舉起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