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季如歌看完，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他擋不住。只能靠我們自己。”
她吩咐：“放核查隊伍入境。但劃定路線，由我軍‘護送’。
只允許他們看規(guī)定的地方：普通農(nóng)田、公開市集、表面工坊。軍械坊、雷公坊、野人谷核心區(qū)、糧庫重地，一律設(shè)為禁區(qū)，嚴禁靠近。違令者，按窺探軍事機密論處，可直接扣押。”
“若他們強闖？”
“示警。警告無效，則武力驅(qū)逐。不必致死，但要堅決。”
朝廷核查隊伍五百人，抵達北境。兵部侍郎面色倨傲，宣旨后便要全面核查。季如歌親自接待，禮儀周全，但劃出明確禁區(qū)。
侍郎不滿，試圖強闖一處糧庫，被守衛(wèi)火銃指住。雙方對峙片刻，侍郎退讓。核查在限定區(qū)域內(nèi)進行。
北境人員全程陪同，記錄對方每一個問題，每一處查看點。
核查數(shù)日，朝廷軍一無所獲。賬面平整，田畝合規(guī)，市集有序。看不到任何逾制之處。
侍郎又提出要去嶺南“宣慰”。季如歌派一隊精銳“護送”其前往。嶺南方面已做好準備。
沿途皆是北境安排的“自發(fā)”歡迎百姓，歌功頌德。
先前不安分的豪強已被暫時控制或敲打，無人敢亂說話。侍郎同樣未能發(fā)現(xiàn)任何可指摘之處。
核查隊伍滯留月余，無功而返。
臨走前，侍郎對季如歌冷聲道：“北境治理‘甚好’，本官必如實回奏陛下。”“恭送大人。”季如歌神色平淡。
朝廷兵馬退去。但壓力并未解除。探馬報告，邊境軍力并未減少，反而有所增加。
十六皇子傳來密信，語氣惶恐：皇帝對核查結(jié)果不滿，疑心更重。朝中主戰(zhàn)派聲音高漲。他自身亦受猜忌，步履維艱。
“他快頂不住了。”季如歌判斷，“朝廷可能真要動手。”
她下令：北境及嶺南全面進入備戰(zhàn)。加快武器生產(chǎn)，搶收糧食，疏散邊境部分百姓入山區(qū)。向所有代理發(fā)出預警，可能中斷貿(mào)易。
同時，她讓楚驍給十六皇子送去最后一批火銃和一筆金銀。
“這是最后支援。告訴他，若事不可為，可設(shè)法逃來北境，保他一命。”
初春，朝廷旨意到：斥責北境“擁兵自重，目無朝廷”，令季如歌即刻入京“述職”，并交出兵權(quán)，由朝廷指派官員接管北境、嶺南防務(wù)。
這是最后通牒。季如歌拒接旨意。使者悻悻而歸。
戰(zhàn)爭已不可避免。季如歌站在黑石坳堡壘上，看著南方煙塵揚起。朝廷大軍，終于來了。
十六皇子拖延的時日，成為北境寶貴的喘息之機。
季如歌下令：全力運轉(zhuǎn)。農(nóng)研坊擴大育種田，搶種生長周期短的作物。
藥坊日夜趕制金瘡藥、止血散。軍械坊爐火不熄，全力生產(chǎn)火銃、彈藥，并嘗試小批量鑄造更輕便的野戰(zhàn)炮。
通往嶺南的秘密商路加大運輸頻次，運回硫磺、錫石、以及南方稻米。邊境防線再次加固，黑石坳堡壘增設(shè)炮位。民兵操練改為一日兩次。
十六皇子承諾的部分物資，通過偽裝商隊零星送達。數(shù)量不足，但聊勝于無。
他同時傳來消息：兵部貪腐案即將審結(jié)，尚書大概率罷官，但新任尚書是皇帝心腹，主戰(zhàn)派。邊軍糧草已續(xù)上，新的進攻可能在秋后。
“秋后…”季如歌看著地圖，“我們還有不到四個月。”
她召集所有管事：“列出最緊缺的物資清單。尤其是軍械坊和藥坊需要的。”清單很快呈上：精鐵、焦炭、硝石、幾種特定藥材。“采購。動用所有代理渠道，加價三成，分散購入。期限，兩個月內(nèi)到位。”“資金…”“動用儲備金。必要時，預售部分明年糧種份額。”
龐大的采購網(wǎng)絡(luò)悄然啟動。北境的需求推高了周邊數(shù)州相關(guān)物資的價格，引來些許猜測，但戰(zhàn)備時期，各地物資流動本就頻繁，未引起太大注意。
與此同時，季如歌加強了內(nèi)部管控。所有入境人員嚴格篩查。
各村實行連保制，陌生面孔必須上報。
工坊區(qū)增派巡邏，特別是雷公坊和火藥作坊。她派出一支精干小隊，潛入嶺南與朝廷控制區(qū)的交界地帶，監(jiān)視官方動向，并伺機散播謠言，夸大嶺南土司的不滿和山匪勢力，制造混亂，延緩朝廷可能從南方發(fā)起的夾擊。
七月末，大部分緊缺物資陸續(xù)到位，存入各隱蔽倉庫。北境的戰(zhàn)爭儲備達到新高。但財政也消耗巨大，儲備金見底。
十六皇子再次來信，語氣焦急：新任兵部尚書已獲授權(quán)，正在調(diào)集更多邊軍和糧草，攻勢將遠超此前預估。
他暗示自己已無法再做更多，甚至自身安全也受到懷疑。
隨信附上一份殘缺的軍方調(diào)動抄件，部分兵力數(shù)字和路線模糊，但能看出大致進攻方向和規(guī)模。
季如歌仔細查看了抄件。“主力仍從正面來。試圖突破黑石坳。分兵牽制嶺南。”她判斷，“和預想差不多。”
她回復十六皇子，只有三字：“已知悉。保重。”
八月初，秋糧未熟。邊境氣氛愈發(fā)緊張。
朝廷斥候活動頻繁，與北境巡邊隊發(fā)生數(shù)次小規(guī)模交火，互有傷亡。
季如歌下令邊境村莊老弱婦孺全部后撤至第二道防線以內(nèi)。
農(nóng)田能收的搶收，不能收的棄置。
她登上黑石坳堡壘最高處。遠方地平線上，煙塵漸起。
“快了。”她低語。
反正自己這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倘若那朝廷真打算對北境和嶺南那邊下手，保管那邊有去無回。
打的對方一個片甲不留，這仗要么不打，要么就打的對方下次不敢冒犯。
正好自己新弄出了一批武器，拿著利用他們練練手不正好？
那可是他們自己找死的，與他們可沒有關(guān)系。
他們不主動，但也不會受氣。
想來就來，想打就打，那也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那個好脾氣。
想到這里，站起身，看向窗外。
盡管大家都在緊張部署，但大家的神態(tài)還是放松，看來并不緊張。
這樣的精神面貌，是季如歌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