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夕檸被他的腦回路驚呆了。
聊孩子的撫養權，他這是在扯什么？
她正欲開口，便聽見季牧野森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好似她對他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陸夕檸，你想讓我兒子喊別人爸？”
不等她回復，他已作出斷論：“你想都別想！”
陸夕檸：“？？？”
她奇怪地看著季牧野，“我沒想讓他們喊別人爸爸，雖然你我已經離婚，但你是他們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啊。”
在季牧野看來，陸夕檸這話說得有點煽情，所以一時怔住。
他帶著試探道：“如果我說，你想要孩子撫養權，除非你和現任離婚，你能做到？”
明媚的光從窗外灑進室內，投在她晶瑩剔透的肌膚上，一雙平靜的美眸倏然驟亮。
陸夕檸心里一喜：“你說話算話？”
她從沙發激動地站了起來，往前走兩步，直視他深邃的眼睛，急促道，“只要我「離婚」，你就把兩個孩子的撫養權給我？”
季牧野身體往后一靠，“我只是說如果。”
陸夕檸：“不用假設！可以！”
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認認真真觀察他，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情緒。
她想確定他這話的真實性。
是故意消遣她，還是真的愿意放手。
此時此刻，她甚至已經看到了以后和三個孩子的幸福生活。
她會給他們最好的教育，美好的童年，還有不可限量的未來。
絕對絕對，不會比季牧野給的差！
陸夕檸眼里的喜悅如同萬千星辰綻放，耀眼而奪目，將季牧野的視線牢牢鎖定。
他黑眸復雜，對她，對她那位現任。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高興得太早了，我并沒有同意把撫養權給你。”
陸夕檸：“季牧野，你故意的吧！”
又是在期待落空的滋味，讓她再度回想起那五年。
他總是在給她希望之后，親手碾碎。
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季牧野心里隱隱有種說不出來的高興。
“他們是我的兒子，我會給他們這世上最好的一切，待在我身邊，他們會比任何人更幸福。”
陸夕檸想到季朝的眼淚：“可你剛剛為了柳西西，讓季朝受了委屈。”
男人不理解地盯著她，“你為何總喜歡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和西西扯在一起？”
“不管是西西還是其他人，季朝無故推人，還是長輩，本就是他不對，年紀小不能成為犯錯的理由。”
“他們是我的兒子，錯了我會親自教。”
陸夕檸后退一步，小腿不慎撞上茶幾一角，人往后倒，季牧野下意識伸手把人往前拉。
她迅速站定，甩開他的手。
陸夕檸重新坐回沙發：“柳西西想掐糯糯，小朝是為了保護妹妹，才會推開柳西西。”
季牧野沒想到還有這回事，直覺告訴他：“我覺得西西不會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動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將陸夕檸的心臟片片凌遲。
整整五年的婚姻啊，他都不信任自己，卻無條件信任柳西西……
想了想，陸夕檸認真告訴他，“我們法院見吧。”
反正每次談，每次崩，談是談不攏了。
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她會不計一切爭取。
季朝和季則是她十月懷胎，忍過孕吐，經歷一次次夜里腳抽筋，最后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才生下來的寶貝。
之前是她把怒火波及到孩子，但是現在，她有信心教好孩子，她不想放棄他們。
哪怕最后沒爭過，她也不想讓兩個孩子以為他們是被她無故拋棄的。
她愛他們，比任何人都愛。
季牧野站起身，留下一句：“隨便你。”
他去臥室抱起季朝和季則，一手一個，剛要離開便覺得右腿被人抱住。
男人垂眸，對上陸糯糯紅彤彤的眼睛。
小家伙緊緊抱著他小腿，金豆豆一顆接著一顆掉，全部擦在了他的褲腿上。
“別欺負哥哥。”
陸糯糯伸出一只手去抓季朝的手，“哥哥好。”
季牧野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看到小家伙的眼淚后，肆意生長。
陸糯糯是陸夕檸的親生女兒。
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放下兩個孩子，蹲下身，指腹輕輕擦拭她的眼淚，“別哭了，我不欺負你哥哥。”
陸糯糯從自己的糖果小包里拿出一顆糖，這是之前視頻的時候，她想給他的那顆。
“給你糖，哄哥哥。”
季牧野沒有去接那顆糖，眼底情緒復雜。
小家伙以為他嫌棄糖果太少，直接抓住他的大手，把自己糖果包里的所有糖果都倒給他。
小孩子毫無保留的愛，讓季牧野愣住。
陸糯糯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從他掌心剝開一顆糖紙，把糖遞到了季牧野唇邊。
“叔叔吃糖。”
她甚至把「壞」都去掉了。
季牧野從小不喜甜食，此刻卻鬼使神差張開了嘴，菠蘿味的糖果甜入心扉，讓他有些茫然。
陸糯糯見他吃了糖，眼里揚起笑意。
她把季朝拉到季牧野面前，期待地看著他。
……快哄哄哥哥呀。
季牧野莫名讀懂了小家伙的意思，嘆了一口氣對季朝說道，“對不起，爸爸剛才和你說話的語氣不對，第一次看到你不禮貌，沒想到事出有因，爸爸和你道歉。”
季朝有些受寵若驚：“啊…沒、沒關系。”
季牧野摸了摸大兒子的頭發，“以后爸爸好好和你說話，小朝可以原諒爸爸嗎？”
季朝點點頭，眼底的陰郁一閃而空。
陸糯糯對著季朝甜甜一笑。
隨后偷偷看了一眼季牧野，快速從他掌心拿走一顆糖，剝開糖紙后塞進季朝嘴里。
沒心沒肺，永遠在狀況外的季則，看著季牧野掌心的糖果咽了咽口水。
爸爸和哥哥都吃了，他是不是也能吃？
季則問道：“爸爸，我可以吃糖嗎？”
最后的結果是，季則也收獲了一顆甜甜的糖。
季牧野把剩下糖果，重新塞回陸糯糯的糖果包，“叔叔不愛吃糖，這些你留著慢慢吃。”
陸糯糯她拍拍自己的糖果包，對著季朝說道，“那我和哥哥一起吃。”
季朝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給她。
陸糯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季牧野把她抱了起來，小家伙看著肉嘟嘟的，抱起來卻很輕，很香很軟，讓人舍不得放下。
他把她交給陸夕檸：“你生了一個很好的女兒。”
陸夕檸：“……我知道。”
回到自己房間。
季牧野哄完孩子午睡，從外套口袋拿手機時，摸到了一顆粉色包裝紙的糖果。
粉色，是陸糯糯每次給季朝吃的糖果顏色。
也是陸糯糯最喜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