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阮喬喬厲聲呵斥的同時,雙手試圖掰開他從后面,緊緊圈在自己腰間的手。
可蘇邁此時怎么可能放?
“不,你先聽我解釋好嗎?我剛剛那只是一時氣話,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想不通,你明明是個有底線的人,為什么非要跟著傅聞舟那樣的人和稀泥呢?”
阮喬喬還在用力撕扯他雙腕,“蘇邁,我不管傅聞舟在你眼里是怎樣的人,但他在我這里,是很好的人,你別想在我面前詆毀他。”
“不是詆毀!喬喬,我們夫妻三年,是有過不愉快,但我永遠不可能害你,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別說他結(jié)婚了,即便他是單身,我也不允許你離他太近!”
“憑什么?”
蘇邁終于松開了她,卻并沒有給她離開的機會,他順勢繞到她身前,緊緊握住了他雙肩,眸光真摯的凝著她。
“喬喬,傅聞舟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太好,所以,我調(diào)查了他的過去。”
阮喬喬本來因為他調(diào)查了傅聞舟,想罵他有病,可看到他此刻的眼神,她遲疑了一下。
自己從昏迷中蘇醒以來,見過蘇邁厭惡自己、抵觸自己、不可一世的對自己頤指氣使的說教、高高在上的糾纏自己的樣子,卻唯獨沒見過他這種真摯的樣子。
他這到底是調(diào)查到了什么?
關(guān)于傅聞舟,她一直都很好奇,但傅聞舟太過神秘,有些事情,他不說,自己便也不能問,這是對于搭伙人的尊重。
此刻,忽然有了可以了解他的機會,她竟然……有些想知道。
片刻后,她鎮(zhèn)靜地開口:“你松手,說吧,你都調(diào)查了他什么?”
見阮喬喬愿意冷靜下來聽自己說話,不會跑了,蘇邁也終于松開了握著她的雙手,將自己調(diào)查到的事情,娓娓道來。
傅家在京市明面上是名門望族、將門之后,可實則,背地里齟齬頗多。傅家老太爺出生在舊社會,一生娶了一妻兩妾,生了十幾個孩子。
同父不同母之間的孩子,人心自是不齊的。
幾年前,老太爺尚在人世坐鎮(zhèn)時,家族內(nèi)部就已經(jīng)是面上風(fēng)平浪靜,暗里波濤洶涌。
五年前,老太爺離世,這些子嗣之間,終于徹底暴露了本性,為了權(quán)利地位,明爭暗斗,內(nèi)耗嚴重。
傅聞舟的爺爺,是傅家老太爺?shù)娜齼鹤樱驹诶咸珷斈抢锊⒉坏脤櫍髞硎且驗槌隽烁德勚圻@樣一個少年天才,才讓三房脫穎而出,可也因此,讓三房遭了很多針對。
他父親常年臥病在床,母親又去世了,在那樣一個混亂的大家庭里,他只有一個在家族不受寵的爺爺,和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可即便如此,他也憑借自己的手段,在傅家有了很強的話語權(quán)。
之后他爺爺出事,他也落得了個被下放的下場,他下放后,他們這一支徹底沒了驕傲的資本,他父親被踢出了家族,哥哥也坐了牢,就連他現(xiàn)在帶在身邊的那兩個孩子,都是他哥哥的孩子。
他說著,眸光凝重了許多:“喬喬,相信我,在這樣混亂的家族關(guān)系中長大的人,他的心底是陰暗的不見天日的,他不適合你這樣干凈純粹的人,你若繼續(xù)跟他深交,只怕會被他啃到渣都不剩,你懂嗎?”
阮喬喬有些震驚到了,她想過,傅聞舟可能經(jīng)歷過很多不好的事情,可卻沒想到——
難怪在母親那件事上,他會告訴自己,不是所有的親人,都值得愛。
在那樣的家庭長大,他也一定受到過很多傷害的吧。
“喬喬,答應(yīng)我,遠離他好嗎?”
阮喬喬收回思緒,冷靜的看向他,“蘇邁,人與人是不同的,有些人是所有人口中的正人君子、是好人,可是卻獨獨傷害了我,那這樣的人,我必然遠離。可有些人,明明自己都活得不盡如人意,卻依然對我釋放善意,那么,我會深交。”
蘇邁蹙眉:“你……不要對我含槍夾棒好嗎?我承認過往我對你疏忽了,我愿意改,但傅聞舟的情況,是本質(zhì)上的問題,他……”
阮喬喬打斷他:“你別再拿出身說事了,你家庭環(huán)境和氣氛倒是都不錯,母親和姐姐都是好人,可你不照樣是個在沒有邊界感的人嗎?
離婚前,你寧可傷害我,也要招惹段芳雅。離婚后,我想過安生日子了,你卻又來糾纏我。蘇邁,你這樣的行為,才會讓我覺得厭煩和惡心!”
阮喬喬繞過他就走,既然已經(jīng)從他口中聽到了,傅聞舟的一些不知道屬不屬實的過往,自己也就懶得再跟他廢話了。
蘇邁想不通,自己明明都已經(jīng)跟她分析了傅聞舟的情況了,她為什么……就是不聽呢?
“喬喬……”
阮喬喬回身,指向蘇邁,“夠了,我要去上課了,別再跟來了。”
她說完,快步跑著離開。
蘇邁抬手摑了自己一巴掌,為什么非要在離婚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是有感情的呢?
他是真的愛她,就因為新婚時,她對她繼兄差點侵犯她的事情還有心理陰影,自己就一直沒舍得碰她。
后來,他厭煩兩人之間無休止的爭吵,怕碰了就要負責(zé)一輩子,所以即便偶爾看著那張臉,有了欲望,他也會狠心轉(zhuǎn)身,決絕的離開。
可現(xiàn)在,他后悔了,他該要她的,要是當初得到了她的人,他絕不會離婚的,他會一輩子對她負責(zé)的。
得到?
蘇邁眉心微微蹙了蹙,心里有那么一瞬間,竟然產(chǎn)生了他自己從未有過的惡念。
可卻又很快甩了甩頭,不行……
在她不愿意的時候勉強她,絕對不行,他做不到。
他重重的嘆息一聲,帶著滿心的失望離開了醫(yī)院。
阮喬喬在醫(yī)院跟著帶教老師的步伐,忙碌到了凌晨,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
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很疲憊,以至于經(jīng)過醫(yī)院門口的時候,她壓根沒注意到樹下陰影處站著的身影。
她走出去兩步,忽然被人從身后緊緊抱住。
就那一瞬,她汗毛豎起,全身的戒備大開,曾經(jīng)深夜里,她被柳二成這樣忽然從后面突襲,拖進小樹林里的畫面,侵襲了整個大腦,讓她瞬間失聲尖叫著掙扎了起來!
感覺到了她的恐懼,身后的人慌了一下。
很快,熟悉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安撫的意味,在她耳邊彌漫開來:“嬌嬌,別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