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護衛忙沖向了黎清歡,不想為首的護衛剛抬起手抓向黎清歡的面門,突然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護衛的膝蓋處竟是被一粒飛射而來的石子兒擊了個稀碎。
一道慵懶的聲音緩緩道:“本王帶進來的人,你們也敢動?”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紛紛看向坐在正位上的蕭九思。
好家伙!
原來今天是夜王要給謝家添堵?
謝煜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萬分,忍住了心頭怒氣,躬身抱拳道:“王爺,本侯不認識這個女子,貿然來碰瓷我謝家,難道王爺也縱著嗎?”
蕭九思抬眸看向謝煜:“認不認識,且聽聽她說什么再定奪,直接將人打出去,難道謝侯爺心虛了不成?”
“你……”謝煜頓時臉色煞白,一口氣憋著吐不出來。
他怎么可能不心虛?畢竟滄州李家莊真的有過一段他不堪的經歷。
“王爺!”陳姨娘忙上前一步,“這個女子分明就是污蔑!”
“我家侯爺哪里認識什么李家莊,王家莊的人?”
“我家侯爺是來自滄州,可京都人人都知道我家侯爺是滄洲城沒落官宦之家的子弟,這是從哪兒跑出來的野丫頭,想錢想瘋了不成?上桿子給人做女兒?”
四周的賓客此番看向黎清歡的視線多了幾分鄙夷。
畢竟謝煜在京都名聲不錯,忠君愛民,甚至都親自大義滅親平叛女兒黎清歡這個逆賊的叛亂。
謝家家風很正,不然也培養不出謝家二小姐和大少爺那般出眾的兒女。
相較這個莫名其妙認親的丫頭,賓客們更相信謝煜的人品。
“是啊,這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女騙子?”
“呵呵!當真是稀奇,謝家這樣的門楣也是你能高攀的嗎?”
“夜王這么做不會是報私仇……”
“噓!噤聲!小心那個煞神聽到!”
眼見著賓客們議論紛紛,蕭九思緩緩坐直了身體,定定看向了一臉得意的陳姨娘。
“你是謝家的什么人?”
陳姨娘一愣,倒是沒反應過來他問什么,隨即冷冷笑道:“回王爺的話,妾身是……”
說到這里,她話頭頓了頓,雖然她是侯爺放在心尖子上寵愛的女子,可畢竟身份是個姨娘。
之前黎氏那個賤人沒死,她連謝家家門都進不去的。
后來那個賤人死了,不想她的女兒黎清歡更是個難對付的,手腕了得,她當初也不敢忤逆黎家大小姐,畢竟全家老小都仰仗她。
所幸新帝即位,黎清歡死得透透的,如今她總算是熬出頭了。
今天正好借著女兒行及笄禮的機會,宣布被侯爺抬平妻的消息。
她想到此仰起頭笑道:“回王爺的話,妾身如今可是永寧侯府的夫人。”
“夫人?”蕭九思視線看向了謝煜,“永寧侯府是大啟的世家,按照大啟的規矩世家侯府夫人那是要上大啟的文牒,在官方備案的,我怎么沒聽說謝侯爺什么時候又有了正室夫人?”
謝煜臉上頓時陰晴不定,這蕭九思純屬就是來找茬兒的。
這個規矩是有,可是各個世家大族都無所謂了,況且皇帝的手也沒有那么長,大臣們娶妻也沒必要這么認真報備。
不過規矩是先皇留下來的,若是真的計較起來也不好看。
謝煜冷冷道“多謝王爺提醒,本侯的家務事就不用王爺操心了,過后會去報備。”
“呵呵!”蕭九思冷笑了出來,“那也就是說陳氏現在還不是侯府夫人吧?”
他的聲音中漸漸透出了幾分殺意:“一個侯府的姨娘賤婢罷了,竟是如此囂張跋扈?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來人,掌嘴!”
蕭九思一聲令下,身邊的兩個護衛上前一把將陳氏按在地上。
隨即巴掌寬的竹木板子狠狠抽在了陳氏的嘴巴上,都是習武之人,用的力氣也大。
幾板子下去,陳氏不禁連連慘嚎,血水瞬間吐了出來,連門牙都被打掉了幾顆。
“住手!住手!”謝煜頓時慌了,剛要沖過去卻被蕭九思的鐵衛擋住。
謝煜大驚失色,以前曉得蕭九思行為怪異,做事狠辣,可今天當著他的面兒將他的愛妾打成這樣,讓他屬實沒想到。
“王爺!你過分了吧?雖然你是皇家貴胄,可也不能如此對待我的家眷吧?我要啟稟圣上!啟稟圣上!”
“啟稟圣上?”蕭九思淡淡一笑,抬起手一揮。
“給他讓出道兒,替謝侯爺備馬,送他進宮!”
當下左右兩邊的鐵衛分開一條道,謝煜反而停住了腳步。
蕭九思輕笑一聲:“謝侯爺請,多不過先皇的規矩在你的眼里形同虛設,你侯府的規矩大得過皇家的規矩罷了!”
謝煜的身體僵在那里,皇家兩個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蕭九思冷哼了一聲,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冷冷道:“陳氏嬌滴滴的弱女子,受不住太重的責罰,本王仁慈,掌嘴三十小懲大戒吧!”
四周的賓客頓時低下頭,一個個臉色微變。
三十板子啊,怕是那張臉都被打爛了吧?這叫小懲大戒?這是有仇吧?
可夜王搬出皇權壓人,謝煜沒有絲毫辦法。
怪只怪陳氏也是個蠢的,八字沒一撇兒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是侯府夫人的?
整個前廳傳來了陳氏挨板子的聲音,謝煜的兩只手緊緊攥成拳,恨不得吞了蕭九思。
謝婉柔動了動唇,想上前求情,可想到皇家的規矩她擔心連累了自己的名聲,下意識退后幾步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多時滿臉血的陳氏便被人拖了下去。
此時前廳一片死寂,賓客們瞧著夜王是真下手,想逃走都不敢挪動身子的。
夜王看向黎清歡:“耳根子終于清凈了,你繼續說。”
黎清歡瞧著蕭九思的這一套操作,莫名覺得爽。
第一次覺得之前那樣幫著蕭衍對付他,真的是瞎了眼睛。
她上前一步沖謝煜福了福,眼角恰到好處的染了幾分酸楚淚意。
“父親,十七年前李家莊遭遇山火,全村人葬身火海,我被一個行醫救下才保下一條命。”
“后來我多方打聽自己的爹娘,好不容易找到父親您,您怎么能不認我,還要將我趕出去?”
黎清歡擦了擦眼淚:“父親,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兒,我們滴血驗親便是!”
一聽滴血認親,謝煜眼底掠過一抹慌亂,今日一旦認回來這個女子,自己在京都的名聲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