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是岸？呵！我回不了頭了。”
眀赫冷冷看著面前狼狽的男人：“當你拋妻棄子，將我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讓我變成一個人人喊打的野種，我就回不了頭了。”
眀赫看向國師大人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眼眸微微發紅。
這個男人是他的殺母仇人，也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在極致的恨與極致的愛中，早已經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前行的路。
嘩啦一聲，眀赫將手中的鐵鏈丟掉，國師大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眀赫緩緩拿起面具重新戴在了臉上，他的身形如今已經長高，再加上那雙眼睛和超高的巫蠱手法，這些日子取代了國師大人。
他以國師大人的身份行走在朝堂和宮廷，竟也沒有被人發現。
但凡是任何人對他的身份有懷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眀赫回頭又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國師大人，冷冷笑道：“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每一刻都對我娘懺悔。”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眀赫轉身走出了地下密室，這一處暗房還是國師大人親自設計的。
當初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是囚禁自己的牢籠，而囚禁他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黎清歡此時心情頗有些復雜，剛才眀赫的話讓她覺得分外煩躁。
是，他們黎家和蕭家皇族確實有著血海深仇。
雖然雖然滅了黎家一族的是蕭衍，可蕭家皇族未嘗不是在背后推波助瀾。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蕭家地位的鞏固，絕不會讓黎家的人插手。
彼時她真的是瘋了，被蕭衍偽善的面孔所欺騙，深深喜歡上蕭衍，幾乎傾盡全力去扶持他。
不曾想她的一片真心，黎家的傾力相助，在蕭衍看來竟變成了嘲笑他的自卑和無能。
不，不是這樣的，這和蕭九思有何關系？
那個男人用自己的心頭血，替她撿回了一條命。
她憑什么被一個外人隨便挑撥，就對蕭九思產生懷疑？
上一次因為感情用事，她幾乎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
可這一次，冥冥之中她愿意相信那個人，哪怕只信這一次，她也會義無反顧。
黎清歡處理了養心殿里送過來的奏折，帶著人準備回鳳棲宮。
此時她不太想見蕭衍，她覺得有些惡心。
這些日子對蕭衍的耐性幾乎耗盡，黎清歡實在不想再和他耗下去。
可蕭九思那邊尚未布置完成，她總得將蕭衍這個禽獸困在深宮里。
黎清歡本應該從養心殿出來，再去蕭衍那邊。
這些日子蕭衍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佳，黎清歡的地位漸漸水漲船高。
她如今只要演繹乖巧聽話的戲碼就好，
她這個樣子很符合蕭家皇族心目中可操控的對象，況且她肚子里有蕭衍唯一的血脈。
就憑著這個孩子，她也能入了蕭家皇族的眼，即便是早些年輕視她的王太后，此時態度也有很大的轉變，各種補品流水似的往她的宮里送。
王太后每日還派心腹太醫替黎清歡把平安脈，只是王太后唯一沒想到的是，整個太醫院都是國師大人眀赫的囊中之物。
黎清歡剛走進鳳棲宮，突然腳下的步子停在了那里，總覺得這宮里頭的氣氛不太對。
黎清歡眉頭微微一挑，掃了一眼左右兩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怎么回事？”
阿蠻此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了兩個平日里服侍的宮女。
那兩個宮女臉色煞白，磕頭低聲道：“回娘娘得話，皇……皇上在里邊。”
黎清歡臉色微微一變，蕭衍如今行動不便，在他的寢宮里處處都得有人陪著。
如今怎么會到她的宮里來，不請自來，非同尋常。
黎清歡眸色微微一閃，向前走了過去。
黎清歡袖間的匕首落在掌心里，瞧瞧捏著。
她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邁步走進了鳳棲宮。
宮里頭的宮女們早已經被丟到了外面，跪在了地上。
黎清歡此時依然沒見到阿蠻，臉色稍許有些難看了。
阿蠻剛剛被她遣了回來取一樣東西，不曾想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偏偏在這個時候蕭衍過來，黎清歡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越往里走，腳步聲越發的清晰。
她繞過中間的四幅牡丹彩繪屏風，緩緩站定在了寢宮的正中。
蕭衍此時仰靠在床榻上，身體裹得厚重笨拙，兩邊站了一排玄衣暗衛，個個刀鋒出鞘。
黎清歡隨后視線落在了被暗衛死死按在地上的阿蠻。
阿蠻此番幾乎陷入昏迷，身上被鞭子抽出來的血痕觸目驚心。
“阿蠻！”黎清歡忙搶上一步，想要將阿蠻扶起來。
“愛妃先別忙著扶人，朕給愛妃看一樣東西。”
蕭衍仰靠在迎枕上，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面前的黎清歡，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你看這是什么？”
蕭衍身后的兩個皇家暗衛拿出來一個剛剛在床底下搜出來的小枕頭。
看到那枕頭，黎清歡臉色微微一震，手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腹部。
“皇上，您今日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清歡淡淡笑道：“臣妾這些日子服侍皇上左云，今日不知皇上所為何事，這般興師動眾。”
蕭衍又打了個手勢，身后的護衛又拿出來幾個薄厚不一的枕頭。
他死死盯著黎清歡：“朕委實不知道，這些就是我們的皇兒？”
蕭衍將枕頭狠狠砸在了黎清歡的頭上，黎清歡眉頭微微一皺，卻不動聲色。
“謝媛，這枕頭的事情，你難道不準備給朕一個解釋嗎？”
黎清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已經預料到自己假孕的消息會被人發現，只是沒想到蕭衍會發現的這么早？
黎清歡這一年在后宮步步為營，到處織網，很大一部分原因，除了蕭九思扶持之外，還有眀赫的大力輔助。
如今的黎清歡可不是剛剛進宮的那個柔弱可憐的孤女，她早已經長了獠牙。
看著黎清歡沉默不語，蕭衍越發憤怒，掙扎著將手邊的東西瘋了般的朝著黎清歡丟了過去。
黎清歡此番瞧著蕭衍的瘋癲，唇角勾起一抹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