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林家變了樣，裝上了電視機，電冰箱，還換了沙發。
這些都是這幾年，林思雨跟家里聯系上了，寄回來的錢買的。
林墉眼歪嘴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見女兒回來了，一張嘴，口水就流了出來。
他兩年前中了風，已經偏癱了，走路只能人扶著一步一步地慢慢挪，話也說不清楚了。
“爸。”林思雨心情復雜地喚了一聲。
“呃呃呃……”林墉流著口水點頭。
汪大福皺了皺眉，一臉的嫌棄，連個叔叔都沒喊。
“女婿，快座。”
“來女婿，喝茶，喝茶。”秦淑蘭熱情地給汪大福倒了杯茶。
汪大福嫌棄地看了一眼，并沒有喝。
林思雨：“媽，大福愛喝茶，只喝咖啡。”
“咖、咖啡啊，商店應該有，林成鳳你趕緊去商店給你大姑父買。”秦淑蘭掏了兩塊錢給孫女兒。
“不用了，去商店買的都是速溶的吧，大福只愛喝手磨的。”
“那就不買了。”秦淑蘭又把錢拿了回來，林成鳳撇了撇嘴。
“我早上買了雞和魚，中午給你們燉雞湯燒魚吃。”
汪大福：“不用麻煩啦，我們去飯店食呀，我請你們食啦，食西餐啦。”
他總覺得這屋里臭臭的，有一股尿騷味，在這種屋里，他可吃不下飯。
“我菜買都買好了。”
林思雨看出汪大福不想在家里久待，就說：“買了你們留著明天吃，今天就去飯店吃吧。”
秦淑蘭：“那你爸咋辦？你爸可不能出門。”
“你給我爸隨便煮點東西先吃了，咱們再去唄。”
秦淑蘭想了想，點著頭說：“行。”
又讓林成鳳去把林成龍喊回來。
林成鳳出去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揪著林成龍的耳朵回來了。
林思雨眼里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在她的記憶里，林成鳳都是被林成龍打的，怎么大了還反過來了呢？
而且，她媽最是重男輕女了，怎么能容忍成鳳這么對她的寶貝孫子呢？
其實，林成鳳現在能壓住林成龍，都是打出來的。
以前林成龍打她，她就加倍還回去，秦淑蘭和林墉要是打她，她就更厲害地打林成龍。
她自己是不怕打也不怕罵的，打林成龍還下死手。
因為之前還有公安警察來回訪，秦淑蘭和林墉也不敢不給她吃不給她喝虐待她，更不敢把她丟了賣了。
秦淑蘭和林墉心疼孫子，不想孫子被打，就不再打林成鳳了。
后來林成龍被打怕了，也就不敢對她動手了，在家里最怕的人也成了她。
現在就變成，這個家里只有林成鳳能壓住他了，秦淑蘭都管不住的。
林成龍被拎回家，看了林思雨和汪大福一眼，就鉆進了屋里。
“小朋友，你今年幾歲啦？”汪大福看著林成鳳問。
“十二歲了。”林成鳳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十二歲，看著不像哦，你看著最多也才十歲啦。你這么瘦，看起來像營養不良哦，來，拿去買面包吃。”汪大福掏出兩張十塊的人民幣遞給林成鳳。
林成鳳伸出雙手接過，“謝謝姑父。”
“哈哈哈……”汪大福笑著沖林思雨說，“你這個侄女不錯，膽子大，不怯場，還很有禮貌，比那個傻子好多啦。”
林思雨跟著笑了笑，見汪大福對自己這個侄女印象好，就關心起林成鳳來。
“成鳳，你學習成績怎么樣？這次期末考，考了多少分吶？”
林成鳳：“數學一百，語文九十八。”
“耶，不錯嘛。”
林思雨也驚訝了一把，沒想到林成鳳在這樣的家庭里，學習成績還能這么好。
“都說侄女兒隨姑，這話一點都不假，你就腦子就隨了姑姑，跟姑姑一樣聰明，一樣學習成績好。”
林成鳳點著頭道：“姑姑是我的榜樣，我從小的目標就是像姑姑一樣，考上大學。”
林思雨聽得咯咯笑，“不錯，有理想，等會兒吃完飯姑姑再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謝謝姑姑。”
她說的把姑姑當榜樣的話，當然是假的。
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得到錢和新衣服，為什么不呢？
而且這個家現在都是靠姑姑寄回來的錢養著的，她以后讀書上學，也得靠這個姑姑，當然要把姑姑哄好了。
林中寶還在牢里的時候，魏靚芬就跟別的男人好上了，跟人家跑了，跑哪兒去了也沒人知道。
反正這些年，也沒出現過，也沒給孩子寫過信，打過電話。
林中寶出獄后，在渝城待不下去，就跟著人去了海市，從此便失去了音訊，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消息。
也不知道這人是死在外頭了，還是失蹤了，亦或者是沒混出個人樣，所以沒臉回來。
那幾年林家的日子很難過，林墉都出去干過一段時間工地。
秦淑蘭給林墉喂完飯，換了一身夏天剛做的新衣服。
又讓林成龍和林成鳳去把衣服換了，免得去了飯店給她們姑姑和姑父丟臉。
林成龍倒是有新衣服，林成鳳沒有，只是換了一條洗得發白的裙子，這還是別人穿不下了送給她的，袖子都有些緊了。
林思雨見了就皺著眉道：“媽，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沒給家里寄錢，你怎么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給成鳳買。你瞧著裙子都小成啥樣了？穿成這樣，怎么出去見人嗎？”
就算她不喜歡成鳳，但自己都說了，要帶大福回來，她都不知道在這個時候，給成鳳買兩件合適的衣裳。
這不是讓大福看笑話嗎？
秦淑蘭訕訕地笑了笑，“我是要給她買衣裳的，只是最近你爸身體不好，我只顧著你爸，就給忙忘，要不就別讓成鳳去了？”
林成鳳失落地垂下頭。
汪大福道：“沒事啦，去飯店吃飯前給小姑娘買一身新衣裳換上就是啦。”
林成鳳眼睛一亮，“謝謝姑父。”
一家人下了樓，走出巷子打車時，秦淑蘭遇到個人就要炫耀女婿要帶她去吃西餐。
走出巷子，一行人打了輛出租車，去了最繁華的商業街。
街上有西餐廳，也有服裝店。
“樂童童裝，就這家吧。”林思雨指著一家裝修看著還挺高檔的童裝店說。
秦淑蘭的表情有些怪異，剛要開口，汪大福就挺著肚子進去了。
“媽，你咋了？”林思雨見她媽表情不對，就小聲問。
秦淑蘭小聲道：“這個童裝店是哪個誰開的。”
“那個誰？”林思雨不懂。
“顧淮哪個后老婆！”
林思雨：“……”
顧淮。
她都已經有好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