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聽著覺得好笑，也以為他是說笑的。
抬頭見陸聞檀表情不無認真，甚至看樣子正在等她的回答。
她這才逐漸收起臉上的表情，沉默看了他幾秒，“陸先生還真是什么事都做得了？”
給自己侄子使喚好像也挺習慣。
陸聞檀不知道是聽不出來她的諷刺，還是不在意，對她這話，也就是淡淡一句：“人生百態，總都要體驗過的。”
真真是輕描淡寫。
讓顧言想起來之前，他之前跟她說過的一句話：【我這三十年太過完美，已然沒什么好追求的。】
那會兒，他跟她說的是，人生太過完美，沒什么好追求，所以追求個和她一起的刺激。
現在呢？
他是因為人生百態都體驗過了，沒什么意思，所以突然想體驗體驗屈居侄子之下，被呼來喝去的感受？
體驗體驗給人入贅的感覺？
“那要讓陸先生失望了，這個體驗恐怕我給不了。”顧言不無意味的笑了一下。
道：“你說的小芒果，是一條寵物狗。”
“不過你想當它爸也不是不行。反正我肯定不是它媽。”顧言表情帶著興味。
寂靜。
陸聞檀極度寂靜的站在那兒，顧言也看不出來他有沒有尷尬或者難堪，表情挺平靜的。
“所以。”好一會兒，才聽陸聞檀一句：“你手上的戒指……”
“別人送的。”顧言打斷他。
然后提醒他時間，“下午我要看到考察報告，你確定要在這里耗著？”
“還是你已經寫完了？”
顧言的視線雖然并沒有一直盯著他，都是隨便掃一眼就過，但也看到了他眼里細微的血絲。
保不齊是昨晚熬夜了？
可能是這幾年的家族內斗確實挺傷神，以前他墨色深邃的瞳孔，現在多了幾分淡棕色。
沒有任何西方血統的國人這樣的瞳色不多，也好看，但終歸不如墨色透徹。
“三點前交給你。”陸聞檀這才道。
顧言點點頭，那時間可不多。
不過，以他的能力，這點東西，其實都是信手拈來。
陸聞檀往門口走的時候，顧言目光又淡淡看了一眼過去。
他比以前是瘦了一些的，但也不明顯，但顧言總有一種他這個人消瘦嶙峋的感覺。
想必陸野沒少打壓。
下午三點。
只差兩分的時候，顧言的門被敲響。
她這個辦公室是陸野給的，從她原來的工位搬了過來，做得有些高調了。
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政務大樓的人，一般沒人找她。
陸野現在畢竟是總裁，自己估計也想坐好這個位置，給老爺子看看他的能力，所以他比以前忙得多，只偶爾來她這兒。
以至于，陸聞檀一天之內連跑兩次她的辦公室，她去開門的時候，有幾個職員「不經意」的往這邊瞄。
顧言當初總是被陸聞檀叫到他辦公室的時候就跟做賊一樣，所以知道同事們吃瓜的心思。
于是，接過報告，翻了翻，“你先回吧，看完有什么疑問我會聯系你。”
不準備讓他在自己辦公室長待。
陸聞檀沒午休，昨晚從醫院回去也晚了，睡眠是不夠的，但他也不可能這個時間回辦公室睡覺。
“不礙事，你看，我等。”他很自然就拉了椅子坐下。
顧言也沒再說什么，只是看報告之前，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陸聞檀看著她這個行為，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避嫌。
顧言有仔細看陸聞檀的這份報告，很細致。
她對商業行為當然不如醫療熟悉，所以能看到一份精彩、細致的報告，某種程度上是一種享受。
她不知不覺看得入神，甚至感覺能學不少東西。
等她抬頭的時候，發現陸聞檀沒在那兒坐著了。
正準備打到他那個新設的項目部找人，陸聞檀就來了。
他看到她站門口不遠處拿著手機，猜到在找他了，“回去拿點東西。”
看她太專注，所以沒跟她打招呼。
顧言看了一眼他手里拎著的袋子，朝她遞過來。
“什么？”她沒接。
陸聞檀順手放在了她放包包的旁邊，等她下班走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順帶拿走，不會遺漏。
一邊回答她：“原本是準備給張媽家的狗，先給你，算……小芒果的見面禮？”
聽他說得煞有介事，顧言盯著那個袋子里灰色的布料。
很眼熟。
陸聞檀主動解釋，“我的家居服，張媽的狗這三年都用的我的衣服，可能習慣了，其他東西反而不碰，所以，這事一直是我承包。”
說吧，指了指袋子里的東西，“是你當初給我買的那個牌子，平替款。”
他這幾年，一直都只穿這家的家居服，顏色都沒有換，和她當初買的那套很像。
只是當初她買的那套停產，只能買到類似的了。
至于張媽的狗，陸聞檀倒也沒有亂說。
他在某段時間經常弄壞家居服、睡衣，只能扔，張媽拿回去做了狗窩。
那條狗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他的衣服，后來張媽但凡給它換別的東西，它幾乎可以整夜不睡，一直狂吠。
直到張媽再把他的衣服給狗做新窩，它才會好。
今天陸聞檀是直接買那家新衣服，讓人專門做了些填充，弄成狗狗最喜歡的窩送過去。
因為張媽家的狗生了一窩小崽，原本五只小狗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本的窩生孩子弄臟了，狗媽媽很暴躁，不喂奶，小狗崽已經死了兩只了。
叢溫跟他說的，張媽看他最近忙，狀態也不好，就沒敢說。
反倒是陸聞檀聽說后心疼狗媽、狗仔，今天特地弄了這個。
顧言見過張媽養的那條狗，很通人性，但第一次聽說它生了崽，難得動容。
“既然是送給張媽的，那就送，我不奪人所愛。”
主要是給她送了，張媽那邊沒得送，萬一狗媽媽又暴躁的把小狗崽弄傷。
陸聞檀態度已決的樣子，“我再做。”
對此，她抬眼，“你工作時間拿來做這些？”
聽起來實在不思進取，讓人想到陸野對他的欺壓，顧言皺皺眉。
“下了班做。”
顧言一下子沒話了，他真自己做針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