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寶看著王雅，意外道：“六嬸中午不回來嗎？”
“嗯，我給她錢讓她回老家了，過幾天才能回來。”王雅說道。
李二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行吧，那就咱們兩個人吃，正好也嘗嘗你的手藝。”
王雅這才露出笑容，和李二寶一起坐在餐桌前，給李二寶遞去筷子：
“二寶哥，你嘗嘗我做的白切雞可好吃了，每次秦瑤都吃的停不下來。”
李二寶點頭，夾了塊雞肉嚼了嚼，稱贊道：“確實不錯，都快趕上五星級酒店大廚的手藝了。”
他不禁感慨，王雅不僅人漂亮，有氣質，還有這么一手好廚藝，像這樣的女孩子，現在可不多了。
“二寶哥喜歡就好，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在我家吃飯。”王雅說道。
李二寶嚼著雞肉頓了一下，然后吞進肚子里問道：“你不想你爸嗎？”
王雅搖頭：“不想。”
“為什么？我聽說你爸雖然犯事，但也是迫不得已，他也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吧？”李二寶問道。
他想解開王雅的心結，最起碼能在王軍的有生之年，去監獄里探望他一次。
王雅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
“我不問了……”李二寶正要結束這個話題。
“你知道一個男人在沖動的時候，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嗎？”王雅突然問道。
“什么意思？”李二寶不明地看著她。
“就比如你之前跟人打架的時候，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有沒有想過秦瑤，或者她姐姐？”王雅問道。
李二寶點頭：“當然，她們是我最親的家人，有時候打架，也是為了她們。”
王雅在聽見最親家人的時候，眼神里明顯閃過一抹黯淡。
不過還是清聲問道：“如果你明知道這樣做，可能一輩子不會再見到她們，甚至給她們帶來無盡的災難呢？”
李二寶皺眉，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我還記得那個男人出門的那天，他不顧我和奶奶跪在地上求他，我奶奶甚至為此給他磕頭，我當時才八九歲，就那樣和奶奶一起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褲腿，哭著求他不要出去。”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我看見奶奶跪著哭，我也跪著哭，因為奶奶當時告訴我，他那天如果走出那個家門，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了。”
“可他還是走了出去，砍死了四個。”
王雅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和語氣都異常平靜，只是拿著筷子的手，卻不斷地攥緊：
“你知道那些年我和我奶奶是怎么過過來的嗎？每天都被人砸門，家門口潑的全是紅油漆，我最喜歡的小白狗，第二天被剁成肉泥送到我家里。”
“親戚們為了不受牽連，拉黑了我們家所有聯系方式，同學們給我起外號，把我堵在廁所里朝我身上尿尿。”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年我高燒生病，奶奶身上一分錢沒有，從家里背著我冒著大雨跑了幾公里的路，去醫院，跪在醫生面前求醫生救我的場景。”
“她去撿垃圾，去賣菜，去賣血，就沒有想過放棄我。”
“這些時候，他在哪？”
王雅的眼圈通紅：“在你們的眼里，他很男人，對吧？”
李二寶沒有說話，王軍當年妻子被當地的一個領導調戲潛規則，被王軍發現后，還當著王軍的面辱罵他，羞辱他。
王軍一怒之下，沖進那人的單位，要找他討個說法。
結果被那人叫來保安，用棍子當狗一樣在地上打。
一邊打，還一邊羞辱。
揚言就算在這里把王軍打死，也沒人會管。
王軍一怒之下，從保安的手里奪過鐵棍，直接將四個人打翻在地后，活活地打死了那個人。
因為下手太重，另外還有三個也被當場打傷后腦勺，送到醫院不治而亡。
這件事情當時鬧得很大，各家媒體都在爭相報道，不過卻隱瞞了前因后果，只是把矛頭指向王軍這位手段殘忍的教官，激情殺人。
那人的勢力也很大，本來應該直接判死刑。
后來王軍在省里的老領導出手幫助，動用了不少關系，抓住王軍是防衛過當的因素，才將死刑立即執行，改判成為死緩，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送進監獄。
王軍雖然進去了，但從那以后，那人的家屬就吩咐社會上的閑散人員對王雅一家不斷進行騷擾。
就連親戚也都被連累得失去工作，和王雅一家主動劃清干系。
王雅從小學開始，就被六嬸靠撿垃圾和賣菜賣血為生，一點點地撫養成人。
而王雅因為童年陰影，以及后來長期遭受親戚冷眼，還有同學霸凌，才形成現在這種孤僻的性格。
甚至有幾次，差點被扒光了衣服凌辱。
按照秦如玉的話說來，王雅的性格很極端，只是她克制得很好，而能讓她主動克制的原因，則是給六嬸養老。
“但這件事情不是你父親的責任，真正害你的人是那個畜生，還有那些欺負你的人，你不該將這些責任都推卸到你父親身上。”李二寶淡淡道。
“為什么不能？他是個好父親嗎？”王雅逼問道。
李二寶皺了下眉：“不算。”
“他不僅不是個好父親，更不是個好兒子，他的一時沖動，毀了我和我奶奶的一生，他罪有應得，可我和我奶奶不欠他的，他一直都欠著我們。”
“所以我這輩子也不會去看他，更不會說出原諒他的話，我要讓他在監獄里，一輩子抱著自責和內疚，然后死去。”
王雅眼眸冷漠：“只有這樣，我心里才會解恨，你明白嗎？”
李二寶皺了皺眉，沒想到王雅的性情已經極端到了這種地步。
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只是點頭：“嗯，以后這事我不會提了，咱們還是吃飯吧。”
他怕再聊下去，王雅的情緒會崩潰。
可王雅卻說道：“二寶哥，你認識我爸對吧？”
李二寶筷子一僵，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查過，你和我爸所在的監獄是同一所，所以你當初出來幫我奶奶，甚至幫我，都是因為我爸的原因，是他囑托你這么做的，對吧？”
王雅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