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菱又問，“當年那幾個跟著流放的犯人呢？”
周時閱說，“都死了。”
“是啊，就是這么奇怪，他們都死了，就宋太妃活了下來。”
陸昭菱哼了一聲，要說沒有人救下了宋太妃，她才不信呢。
不過，她想了想又說，“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當時救她的人給了她選擇，要么死，要么就得被種下宋皎皎的死氣，再替他們做事？”
“所以，她當時也是被迫接受？”
周時閱睨了她一眼。
“你是想替她想一點脫罪的理由嗎？”他想都不想地否決了她的猜測，“她必然是自愿的，而且那應該是早就已經計劃過的了。”
“你這么確定？”
“因為她沒有什么傷疤。”
“傷疤？”
“嗯，林榮讓女醫給她全身檢查過，她身上沒有什么舊傷疤，但是她自己被林榮審問的時候說得狼群來的時候，十分兇險，還說她是冒險要去狼嘴下搶救宋皎皎，自己也是在生死一線時才放棄了宋皎皎逃命去的。”
“若是那么兇險，她身上不可能一點兒傷疤都沒有，除非修煉玄術的人可以讓傷疤全部消失。”
陸昭菱聽到這里搖了搖頭，“那倒沒有那么神奇，該有的疤還是會有，有一些比較輕的傷疤得可以醫符相結合淡化，但也是要用藥符的，藥符這種還真不是誰都能學會的。”
“若是被狼爪子抓一下，傷口肯定會深，那種疤不太好去除。”
“還有一點，林榮說，當年應該走到這里，是她說走不動了，使得隊伍在這里休息的。”
所以，很有可能就是早就有人在這里設了埋伏。
早把那些狼引過來了。
“林榮又讓人找到了當年常會經過此處的一些行商隊伍和鏢局的人，通過他們也找了幾個當年會到這里打獵的獵戶，聽到他們說，那個時候狼群的腳印從很遠的地方過來。”
那么遠，不太可能專門跑到這里。只能是被引過來的。
陸昭菱抿了抿唇。
“我就是覺得，那么一個小姑娘都狠得下心傷害，也太心狠了，而且那還是她義兄的孩子。”
要是順王和順王妃還活著，知道自己的女兒被義妹給害死了，他們估計想把宋太妃活活咬死。
殷云庭爬上了坡林。
腳下咔嚓一聲，他好像踩斷了什么東西。
他頓住，低頭看了下去，看到了一截白色的骨頭。
看起來......
哦，不是看起來，這就是人的骨頭。
他挪開了腳，蹲了下去，拿起了旁邊一樹枝，將那被落葉半埋著的骨頭挑了出來。
人骨。
看長度，估計是身高一米六幾的成年人。
他在四周仔細找了找，又找到了好幾塊骨頭。
這些骨頭大概拼起來，能夠拼出大半個人，還缺了幾塊部位。
骨頭一拼好，旁邊一個土洞里突然就嗚嗚出聲，像是風吹過洞穴發出來的聲音，但聽起來又像是人在哭。
殷云庭站了起來，看到了那個土洞口，洞口不大，估計也就能容一只小兔子鉆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來就是兔子洞。
但是那個洞口沾著黑色。
他能夠看出來那一層黑色上覆著淡淡的，幾乎要看不見了的死氣。
人的死氣。
殷云庭召出了判官筆。
筆在那具他擺出了形狀的骨頭上揮了揮，然后又召出了魂冊。
他不緊不慢地翻著。
“若是能聽見就自己出來。”他淡淡說了這么一句。
那洞里又是嗚嗚幾聲。
而同時，在對面的斜坡下，康權突然飄到了盛三娘子身邊，抓住她的衣袖，“師父，你聽到什么聲音沒有？”
盛三娘子甩開他的手。
“不要隨便就扯我袖子！一驚一乍的！什么聲音？”
她剛才想要飄向前面的一叢雜草，那雜草后面好像有東西。
因為太過專注了，沒有聽到康權說的什么聲音。
但是在問了這句話之后她就聽到了。
嗚嗚聲。
“這里有什么洞穴？風吹過洞穴的聲音。”她說。
不會連一點風聲就害怕吧？
現在深秋，風大了些很正常，他們這是在山里，到處可能有些山洞，風嗚咽的聲音也不罕見的。
“可我怎么聽著好像是有人在哭呢？”康權還是緊緊跟在她身邊。
主要是他們是下了坡的，坡底下這里光線暗了一些，而且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讓他覺得心里有些發毛。
“我們那邊有一個說法，說是山溝溝容易有死物，畢竟這樣的地方人或是野獸滾下來又容易摔傷，一摔傷了就很難爬得上去。”
康權在盛三娘子四處尋找的時候，又話密地跟她說著。
“所以就很有可能會在這底下絕望地等死。這種死法很痛苦，于是死了也會化成怨氣，所以這么深的山溝溝，要是人煙罕跡，就幾乎等于天然的墓地。”
“行了，你別說話。”盛三娘子叫他閉嘴。
這怎么聽著聽著還挺瘆鬼的？
“不是，師父，不是我想說啊，只是你聽著這聲音真的不像是有人在哭嗎？”
康權頓了一下，又說，“不對，像是有鬼在哭。師父，我剛跟上你們那天晚上就很想這么哭來著......”
盛三娘子：“......”
“那你怎么不哭？”她問。
“因為不敢啊。殷門主他們就在我身邊。”
所以差點兒把他憋壞了。
想哭不敢哭。
盛三娘子：“你真有出息。”
這時又是嗚嗚一聲，尾音聽起來還真是有些哀怨。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康權的那些話，盛三娘子現在也覺得很像是有鬼在哭了。
“找。”她說。
“啊？”
“把他找出來。”盛三娘子說著已經舉起了手持鏡。
她要用鬼氣把那鬼直接引出來。
要是發現外面有更濃的鬼氣，如果這里有鬼，應該會忘不住出來一探究竟的。
而且她本來就是來找鬼的啊。
康權說，“我想想，如果是我，在這種地方要躲在哪里......”
盛三娘子正想說他，這什么想法？怎么還跟鬼共情上了？
她還沒有說話，就見康權指了指前面一塊石頭。
“師父，那，那石頭后面看看？”
反正他是不敢過去的，還是讓師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