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衍也配合，和聞聽聽去了旁邊。
聞聽聽遲疑著開口：“黎庭的病例和資料，你應該都收撿得很整齊很私密對不對？”
“是。”
“但是你的辦公桌還是會有清潔工來打掃。”聞聽聽試探著開口。
回來的路上，聞聽聽將事情又一次給復盤了一次。
能得知黎庭住院的確切消息的事，除了親眼見到她在醫院接受治療，就是看見了黎庭的診斷書。
最開始上新聞的時候，是黎庭被人偷拍的照片。
那會還可以掩蓋，可是后來那群記者直接來了醫院，將黎庭給堵在了科室里。
事后便是一張明晃晃的診斷書，以及黎庭的各種資料滿天飛。
以至于大家都忘記一個事情，如果那人一開始拿到的就是黎庭的診斷書或者病例呢。
陳知衍靜默片刻，問道：“你是懷疑清潔工？”
“黎庭的主治醫生是你，負責護理的是護士長，除此之外，能接觸她的就只有清潔工了，而且那會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幾乎沒人知道她在醫院。”
聞聽聽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所以我想問問，你的辦公桌有沒有可能被人動過？”
陳知衍垂目看著她，緩緩道：“可能你要失望了，我不會把病例隨手放在桌面上，我的抽屜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聞聽聽一愣。
這倒是。
陳知衍對自己的私人物品都看管得很嚴，而他在工作上又極其負責。
病例或者相關資料，都會自己妥善保管。
聞聽聽咬唇，秀氣的眉毛慢慢皺緊。
陳知衍提醒她：“不管誰和你說了什么，要有自己的判斷力，免得弄巧成拙。”
他能猜到必然是林琴和聞聽聽說了什么。
聞聽聽說：“可除此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正常。”
陳知衍頓了下才說道：“如果都正常，那你就是最大嫌疑人。”
“可是……”聞聽聽還想再說什么。
陳知衍卻直接打斷她，“你要查監控，我幫你申請了，其余事情與我無關，不要用你沒有根據的推測耽誤我的時間，我并不想聽。”
他說完就直接離開。
離開的十分果斷。
聞聽聽緩緩吐出一口氣，只能在心里告訴自己，別放棄。
回到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提醒她：“聽聽，你去給四床扎針，剛剛左甜去了，他不配合。”
四床就是那個特別倔強的老爺子，一開始來醫院的時候不愿意配合治療，是聞聽聽勸好的。
聞聽聽過去的時候，老爺子的女兒還在苦口婆心的勸他：“爸，你這樣搞讓我們怎么辦？給您治病已經花了十幾萬了，這筆錢也不是小數，咱們家就是工薪階層，家底都要掏空了。”
“您現在還不配合治療，那不是白費嗎！”
聞聽聽端著工具盤進來，笑眼彎彎的說道：“爺爺，您怎么又鬧脾氣啦？”
他女兒一看到聞聽聽，立馬道：“哎喲聞護士你可算來了，老爺子倔得很呢，就等你來勸勸了，這每天幾千上萬的住院費，還不配合，真是氣人。”
聞聽聽看了她一眼，語氣溫柔：“哪里不配合治療了，我剛剛去問了李醫生的，他說爺爺最近的狀態比之前好多了。”
老爺子看了過來，聞聽聽拿出留置針，和他說道：“爺爺，我可和您說哦，咱們醫院呀做的是貔貅生意，您女兒說得沒錯，住院費和檢查費交了是不會退的。”
“而且您要是想省錢，就趕緊治好病回家養著，醫院里拖一天貴一天的。”
她嘆了口氣：“像我這種小護士，平時都可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了，根本不敢生病，我也覺得太貴了。”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都覺得坑，那就直接給我辦出院，我不治了！你們醫院就是黑心！”
他說完似乎為了表達自己的氣憤，直接從旁邊抓起一個杯子砸了出去。
只是那杯子里裝著水，扔出去的時候，水順著灑了出去，有一部分剛好在聞聽聽的手背上。
還是熱水。
她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病房里瞬間慌亂起來，李誠和陳知衍正好來病房這邊，聽見動靜，立馬進來：“怎么了？”
隔壁床的病人說道：“四床把熱水潑到人家小護士身上了，那水才從熱水瓶里倒出來的。”
陳知衍的目光瞬間落在聞聽聽的手背上。
聞聽聽皮膚白，上面的紅腫看著格外嚇人。
老爺子的女兒立馬說道：“爸！你這是干什么，人家護士來給你打針的。”
李誠也皺眉：“聞護士，趕緊回去處理傷口。”
聞聽聽點點頭，她手上也疼得厲害，如果不是忍著，都會掉眼淚。
她其實挺怕疼的。
然而剛轉身，就聽見老爺子顫顫巍巍的嗓音：“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沖你發火，是我年紀大了，老糊涂了。”
聞聽聽一愣，旋即又露出一個笑容來，安撫老爺子：“我知道，您等我一下好嗎，我去包扎一下就給您打針。”
但是她想了一下，還是在病床邊蹲下：“算了，扎針也就是一下的事情，等我在手上包扎了還不好弄，先給您把針扎上吧。”
聞聽聽的動作很快，給老爺子扎好針以后，又叮囑他別亂動，然后調好藥水，才出去。
陳知衍跟在她后面一起離開。
聞聽聽一出病房，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手背上的灼熱感很難受。
察覺到身后跟著的人，她停下腳步問陳知衍：“你…找我有事情嗎？”
陳知衍看著手上的燙傷，復又抬眸看向她：“剛剛為什么不先處理自己的傷口？”
“扎針就一會的事情，不用耽誤的。”
陳知衍沉聲：“但你無法保證你的手是否還有穩定性，如果針歪了，很危險。”
聞聽聽一噎，小聲解釋道：“不會的，我能保證。”
“你的保證沒有用，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陳知衍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冷硬和不悅：“醫院不是只有你一個護士，你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