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不要說這種粗俗的話。”
她一愣,這話好耳熟,隨即下意識反駁:“你憑什么管我!”
殷遲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坐進主駕駛,駕車離開。
“喂,我們去哪兒啊?”
“回京市。”
“你……事情辦好了?”
“差不多了。”
“那……”
“回去后,會給你想要的解釋。”
他們只在機場醫務室停留片刻,就坐上了航班。
一路無話。
下了飛機,陳穎芝別別扭扭地提醒道:“要不,還是先去醫院,你的手……”
“不要緊。”
她不吱聲了,又在心里暗自腹誹,怎么就不會說些溫柔的話。
明明……擔心了一路。
沿路的風景越來越眼熟,最終,出租車停在了一棟小區樓下。
雖然只來過一次,但陳穎芝印象深刻。
這里是殷遲舟住的地方。
要直接坦白了?
她攥緊了指尖,興奮中透著緊張,緊張中帶著一點憤怒。
心情復雜,也就沒看樓層。
直到電梯停穩,叮地一聲打開。
她開始隱約覺得不對勁。
這一層的格局似乎……和記憶中的,不大一樣?
指紋識別,門鎖咔嗒一下彈開,內部的裝修映入眼簾。
站在客廳里,陳穎芝呆住了。
完全不一樣。
奢華又冷淡的設計風格,顯然很適合眼前這個中年男人。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開始發抖。
難怪信號可以追溯到這里,原來竟如此巧合?!
錯了,錯得離譜。
如果她的猜測不成立,那么她的感情……
呯!
身體一歪,不小心撞到玄關,一件小工藝品應聲落地。
陳穎芝驚醒般回過神,偏頭避開男人投來的目光,一邊往門口的方向退,一邊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錯了,霍先生,我……我要去幫表姐帶孩子了,我哥找我……我知道我錯了,我……”
纖細的手腕被握住,殷遲舟眸色晦澀:“小芝……”
“別這么喊我!”她驚叫起來,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鳥,可翅膀被別人緊緊攥著,怎么也飛不走,急得快哭了,“放開我霍先生,我不是……我……”
“小芝,你聽我說……”
“我有喜歡的人了!”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陳穎芝看著對方似乎含著震驚的眼神,索性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我喜歡一個人,很多年了,他比我大十歲,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因為長期的被照顧而心生喜愛,我也不覺得我是戀父情結,天生喜歡年長者,所以……所以……”
睜大的杏眼里浮起水光,眼神閃躲,充滿了掙扎和對自己的不確定。
殷遲舟心疼極了,他抿緊唇角,輕輕一拉握著的細腕,又一次將女孩打橫抱了起來,然后大步往里走去。
陳穎芝懵了,剛要抗拒,卻見對方突然伸手按了下墻上某個不起眼的按鈕。
隱形門開了,露出一道長長的旋轉樓梯,盤旋而下。
當樓梯盡頭的門徐徐敞開時,展現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溫馨裝修。
這里,是殷遲舟的房子。
淚珠還掛在眼尾,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起起又伏伏。
“你……你……”
殷遲舟將人放到沙發上,并給了對方一個柔軟的抱枕,繼而后退兩步,抬手揭開了臉上的面具。
還是那張爬滿疤痕的臉,卻擁有著她最熟悉的眉眼。
這雙溫潤的眼,伴隨著她的整個少女時光,隨意地一個笑,能令她躲在被子里臉紅半天。
“這些需要特殊藥水才能洗掉。”殷遲舟指著臉上的痕跡,解釋了句,接著沉了嗓音,認真道:“小芝,你沒有任何錯,都是我的錯,你也不是因為缺愛而多情,你只是……喜歡我而已。”
“即使是這個年紀大你許多,還毀了容的‘我’,你還是會情不自禁的信任和……”
咚!
一只抱枕飛了過來,狠狠地砸在了殷遲舟的臉上。
早有心理準備的他苦笑了聲。
“你……你什么都知道?!”陳穎芝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原來,她的少女心思,她的苦苦掙扎,包括她對‘霍擎’這個人的情感起伏,對方全都看在眼里,卻……卻一直什么都不說。
見男人默認,她怒火中燒,抄起身邊的抱枕,又砸了過去。
對方也不躲,就這么站著任由她發脾氣。
直到一本書劃過殷遲舟的眉眼,留下一道淺淺地血痕,她才喘著氣,稍稍冷靜下來。
淚水隨之滾落,這回是氣的,還夾雜著濃重地羞恥。
“你……太欺負人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就那樣看著我……戲耍我很有趣嗎,啊?”
待女孩發泄得差不多了,殷遲舟才走了過去,蹲下身,與她平視:“我沒有在戲耍你,小芝,其實我沒有你以為的那么成熟,自信,我……也會害怕和擔心,我怕,你的喜歡,只是一時沖動。”
“我他……”陳穎芝氣笑了,差點飆臟話,她抖著嘴唇,自嘲道,“那我這沖動,也夠久的,敢問您還想再驗證多少年?你是要等我哪天跟別人結婚了才——”
溫熱氣息重重地壓在嘴唇上,將剩下的話堵在口中并推了回去。
這次,與之前的蜻蜓點水不同。
深入且來勢洶洶。
她是頭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灼熱。
一吻畢,殷遲舟稍稍退開,他的胸膛隱隱起伏,眼底藏著洶涌的克制。
他知道,他的女孩看不懂。
否則,怕是要嚇壞了。
“我以為我可以,但……做不到。”他抬手撫過柔軟的發頂,溫柔的笑意中透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苦澀。
陳穎芝的眼睛本來就有點紅了,此刻更是紅得像只小兔子。
她撇開頭,嘴很硬:“別以為你現在說這些話,我就能輕易地原諒你的所作所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著,她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我管你姓殷還是姓霍,從此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互不干擾!”
次日,律師事務所。
“所以,你丟下那句話,然后就……走了?”姜海吟微訝道。
“錯!”陳穎芝雙手交叉胸前,昂起頭,“是雄赳赳氣昂昂,頭也不回地走了!”
“噗……”
“你笑什么!”陳大小姐一瞪眼,怒了,“我是說真的,我瞎了眼才喜歡那種人!一直覺得他脾氣好、三觀正,沒想到也是個玩陰謀詭計的,呸,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