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世界，謝歡有點懂不了，覺得還是課業太少了才能這樣閑。

謝歡一本正經地說教，“講人壞話也是錯，若不是你這樣，學宮里的孩子怎么會疏離裴如衍，他平時都是一個人。”

謝央央皺起眉頭，抿著嘴。

謝歡：“還不服氣？”

謝央央還嘴，“沒人跟他玩，也怪我嗎？不喜歡他的人那么多！”

“為什么多，因為你是郡主，別人都學你！”謝歡語氣加重，“你還不知錯！”

一直不發言的晉元帝看不下去了，“你有話好好說，你干什么。”

謝央央被爹爹兇了，又被祖父一關心，眼淚當即落下，“祖父，爹爹兇我。”

謝歡看著女兒奔向晉元帝，欲言又止，又想到央央才五歲，有些道理不明白也是正常，卻不知道該怎么給她解釋，她才能明白，身為郡主應該以身作則。

因為她的言語，會影響著身邊的人，那些追捧她的人。

晉元帝抱住孫女，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你爹爹就是請你去道個歉，你表哥說不來對不起，你要教一下。”

謝歡：……

杜承州：……

鎮國公：……

謝央央只是年紀小，不是腦子蠢。

從宮殿里出來，央央就沒理爹爹，顧自去找娘親了。

當晚，微生顏留在女兒的閨房里，躺在女兒身邊，為女兒蓋上被子，一邊講故事——

“傳說中東海有個龍宮，海里面所有的小精靈都要聽龍王的話，每個小精靈都有自己的擔子和使命，比如小魚兒小蝦小蟹，央央知道他們的使命是什么嗎？”

謝央央突然被提問，想到平時吃的東西，從被褥里探出一只手來舉起，“給我吃的。”

“……”無奈的微生顏溫柔地笑了笑，將女兒舉起來的手放回被褥里，“你覺得他們是給你吃的，可對他們來說，被你吃掉是意外，在他們的生活中，沒有我們，他們有自己規律的生活。”

謝央央的手又伸出來，撓撓下巴，再自覺地放回去，“我懂啦，他們就和我們一樣生活。”

微生顏：“對啊，就像央央必須要讀書，你祖父每天都必須要上朝一樣，小魚小蝦也有自己的使命，比如不同顏色的小魚兒游來游去，為海面下增添了多樣的色彩，比如小蝦小蟹作為保衛海底的小精靈，他們就和央央平常看見的穿著盔甲的士兵一樣，要保家衛國，再比如海里的烏龜，它長壽所以要負責記錄海下的歷史。”

“就是史官！”謝央央搶答。

微生顏點頭，“有一天，平靜的海底響起了美妙的歌聲，大家都被吸引了過去，才發現原來是一只還沒成年的小蚌精，這件事很快就在海底傳開了，很多小精靈慕名前來學習，卻怎么也學不會小蚌精的天賦和技巧，其他小精靈的父母就會在小精靈面前感慨，怎么別人的家的孩子這么聰明呀！時間久了，引起了眾多小精靈的不滿，或是嫉妒，但因為小蚌精前途無量，其他小精靈不敢為難他。”

謝央央又舉手了，“娘親我想問。”

微生顏：“你問。”

謝央央：“為什么別的小精靈要嫉妒不滿呀，雖然小蚌精會唱歌，但小烏龜記性好呀，小魚小蝦保家衛國威風呀，彩色的小魚兒長得漂亮呀，小蚌精又沒有嫉妒它們。”

女兒能說出這番話，微生顏感到欣慰，“因為有些小精靈沒有發現自己的優點，再加上它們的父母一直夸贊小蚌精，所以會有小精靈心生不滿。”

謝央央嘀咕，“那說明，大精靈也做得不對。”

微生顏繼續道：“龍王聽說了小蚌精的才藝，就讓小蚌精進龍宮表演，但是表演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意外。”

故事的矛盾點來了，謝央央聽得專注，睡意全無。

微生顏：“小蚌精閉嘴的時候，不小心夾到龍王的小公主了。”

“啊？為什么會夾到？”

“小公主聽入迷了，就靠近了，但小蚌精唱歌的時候，會一直開合自己的殼。”

“然后呢？”

微生顏：“然后啊，小公主疼得生氣了，和小蚌精發生了一些口角，但是善良的小公主沒有追究，讓小蚌精離開了，可是他們爭執的過程被小烏龜看去，在海底傳播出去了，大家都以為小公主討厭小蚌精。”

謝央央眉頭擰作一團，“再然后呢？”

微生顏：“那些討厭小蚌精的小精靈聽說小公主也討厭小蚌精，就想辦法欺負小蚌精，也有小精靈為了讓小公主開心去欺負小蚌精，有一天它們趁著小蚌精唱歌的時候，把它的殼控制住，把它的珍珠挖掉了。”

“啊？”央央擔心，“沒有珍珠了，小蚌精怎么辦？”

微生顏：“他就再也唱不了歌了。”

語畢，房中陷入一陣沉默，謝央央鉆進微生顏的懷里，“阿娘，我知道錯了，我明天去給小蚌精道歉。”

微生顏摟住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以作安撫，“央央沒有錯，阿娘說的故事里，小公主也沒有錯，不管是誰，發生口角都很正常，只是小公主的身份不一樣，她的一言一行，會被很多人關注、錯誤理解，小公主沒有對小蚌精造成傷害，卻成了小蚌精受害的事件中很重要的一環節。”

謝央央聽明白了，點點頭，“我是爹爹的女兒，我要以身作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