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的熱鬧全來自一個人,承安侯府的陸臨川?;实圩邶堃紊希Q著耳朵聽大臣們你來我往地數(shù)落陸臨川的種種劣行。
尤其是那幾個御史臺的諫官,小嘴巴拉巴拉地都不帶停歇打磕絆的。哪怕皇帝距離有些遠,都能看到下面不斷往外噴的唾沫星子。
凌王謝煜身穿紫色直綴朝服,腰間扎著同色金絲蟒紋帶,高高束起的黑發(fā)用鑲碧鎏金冠固定。
意氣風發(fā)的他身形筆直地站在百官前面,嘴角努力往下壓著,瞧著比平日多了些……人情味。
德慶帝一邊聽大臣們對承恩侯府口誅筆伐,一邊觀察謝煜,他竟然從一貫清冷、不近人情的人身上看到了人情味。
貌似這個老六還在強忍著笑。
“老六,你剛剛笑了?”
久未出聲的皇帝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霎時間還在滔滔不絕、舌燦蓮花的王御史話頭停頓,驚喜地看向謝煜。
皇帝的一句話,將全殿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謝煜身上,一個個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都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讓平日不茍言笑的人臉色多了別的表情。
這畫面既好笑又覺得有些驚悚。
“父皇,您看錯了,兒臣沒笑!兒臣只是不齒陸家的所作所為。陸家世子無視律法寵妾滅妻,理應剝奪世子身份。
他的兩個外室子更是打傷八妹的兒子,安兒雖是陳家人亦是父皇的外孫,藐視皇權(quán)也應受到懲罰。夏家嫡女被算計,父皇應為其做主!”
謝煜說完又恢復成那副清冷、生人勿進的模樣,好似剛剛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大殿上寂靜無聲,文武百官連同德慶帝在內(nèi)全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眼都不帶眨的望著謝煜。
德慶帝內(nèi)心咆哮一聲乖乖,他這個素來惜字如金的兒子竟然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話里話外都在維護夏家女。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太后要求嚴懲陸家也就罷了,陳夫人同太后是表姐妹關(guān)系,太后要給陳策安討公道,同時也瞧不上陸家那個貪吃難看的嘴臉。
更是因為許氏母女做出那等傷風敗俗的丑事,丟了女子的臉面和名聲。
老六今日這般反常,難不成是看上了夏家女?
德慶帝瞇著眼打量謝煜,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回應他的就是一張無表情的冰塊臉。
或許是他想多了。
看不出謝煜的真實想法,皇帝還是要同大臣商議如何懲處陸家。
商議的結(jié)果就是陸老夫人和許氏摘掉誥命夫人的身份,陸臨川的世子身份也罷黜。傷人的兩個外室子尚且年幼不能體罰,便將那母子三人驅(qū)逐出京,有生之年不能踏入京城一步。
下朝后,謝煜勾著嘴角跟在皇帝后面去了御書房。
“父皇,兒臣想成親,想請父皇下旨賜婚?!?/p>
噗……
德慶帝剛喝到嘴里的茶全噴了出來,桌上的一摞奏折都濺了水點子。內(nèi)侍龐公公忙用自己的衣袖去擦龍案上的水漬。
皇帝咳嗽兩聲才喘勻了氣息,“你說什么?你要成親?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祖宗列位先皇唉,兒子成親他這個做父皇的竟然不知女方是個什么身份。
不怪德慶帝震驚到失態(tài),實在是謝煜這么多年來十分抵觸成親,并且也沒有一個女子能近得了他的身。
其他與之同齡的皇子早已正妃側(cè)妃一大堆,孩子都滿地跑了,謝煜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德慶帝有時都懷疑這個兒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現(xiàn)在聽謝煜要賜婚圣旨,他怎么能不激動?
“兒臣想娶夏家嫡女夏云錦!”
哐當,哐當!
德慶帝失手打翻了茶杯,龐公公手里的拂塵也掉落在地。
龐公公驚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p>
祖宗老天爺哎?。?!
夏云錦可是陸家的少夫人,已經(jīng)嫁做人婦。這消息太勁爆,原來凌王殿下喜歡人妻!龐公公心里直罵娘,他就不應該在屋里,他應該守在門外。
“起來吧,朕不怪你。”德慶帝嘴角忍不住抽動,他這不也被嚇得失儀了嗎?
此時德慶帝這個當老子的想明白了,為何老六這么痛恨陸家又為夏云錦說話,原來是覬覦人家的媳婦兒。
將陸臨川搞垮,他才好下手呀,說不定昨日陸家發(fā)生的那些事少不了老六的手筆。
德慶帝眸中深邃,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龐公公膽戰(zhàn)心驚地站在一旁,生怕下一刻皇帝就會勃然大怒發(fā)出龍嘯。
等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德慶帝這才開口:“你母妃那里你自己去說!”
皇帝也不是那種冥頑不靈之人,自古帝王也有娶二嫁女的先例,好歹這好大兒喜歡的是女子,要是個男人……
不用謝煜多說,德慶帝自己就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接受這個現(xiàn)實。
謝煜大喜,父皇這是同意了。當即他便跪在地上:“兒臣謝父皇成全,兒臣自會勸說母妃。
父皇,請您寫下休夫圣旨。奉旨休夫才不會影響夏云錦的名聲。陸家設計利用她……”謝煜將自己查到的消息一一說給德慶帝。
御書房外響起太監(jiān)的聲音,“皇上,和慶公主求見!”
“兒臣給父皇請安。”謝瀾先對德慶帝行禮,又看向謝煜,“原來六哥也在啊!”說完謝瀾便繞到德慶帝身后,給他捏肩按摩。
“父皇,兒臣有件事想請父皇幫忙。”
德慶帝拍了一下謝瀾的手,假裝生氣地說道:“怪不得這么殷勤,合著是有求于朕。說吧什么事?!?/p>
“父皇,兒臣想替夏府嫡女云錦求一封和離書。父皇您也知道兒臣只有這么一個談得來的人。朋友深陷狼窩兒臣不能坐視不理?!?/p>
嚯!
這一個兩個的都為夏云錦,德慶帝挑眉看了一下謝煜。
“你這要求朕怕是不能做到!父皇剛剛答應了他人不能寫和離書。”德慶帝故意逗謝瀾。
“一定是陸家那幫鱉孫,”謝瀾一臉的憤憤之色,“父皇,您可不能被陸家那幫人騙了,他們一家太可惡……”
此時陸家收到皇宮傳來的消息,一家子都已經(jīng)炸了鍋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沒了誥命夫人和世子的身份,兩個孩子又要被驅(qū)逐出京城,這無疑是斷了陸家的錦繡前程。
“快,快去夏家接云錦回來,讓云錦去求公主高抬貴手放過侯府!”
老太太撐著一口氣說完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