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晚上有人鬧事，或者阿姨走了，車莞肯定會難過的。”
“家里還有別的人在，就算是我這樣的陌生人，應該也會讓她心里好受一些。”
“要是人走了，家里空空蕩蕩，沒有人幫忙，我擔心車宛撐不下去。”
擔心車宛會做什么傻事才是蘭黛最擔心的。
沒想到封郁琛都看在眼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蘭黛笑道：“就是要委屈封總晚上和我住在這里了，你從小到大都沒在農村住過吧？”
封郁琛誠懇點頭。
“是，從來沒有，所以看著還挺新鮮的。”
車家不算是家徒四壁，但因為是很多年沒有人住的老房子，這段時間為了滿足車母在家里離開的心愿，才重新翻修了一下。
是非常典型的農村風貌，在封郁琛看來，的確新鮮。
封郁琛繼續道：“不過能和你住在一個房間，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很樂意。”
車莞房間的床很大，應該是過去那些年流行過得木工親手做的大床，床腳還雕刻著很多花紋，看著古樸有味道。
蘭黛挑眉，“那我要是讓你睡地板呢？”
“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蘭黛的錯覺，封郁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定定地看著她，在昏黃的燈光下，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曖昧。
蘭黛心頭一松，“還是算了，西鄉山晚上很冷，就一床被子，你睡地上明天就生病。”
封郁琛笑得一臉明媚，“我安排了幾個人明天一大早進來，按照這邊的喪葬習俗是土葬，你們抬不動棺槨。”
車母的棺材都準備好了，就在后院里放著，封郁琛進來的時候也只是看了一眼，沒說什么。
蘭黛伸手去拉封郁琛的手，有些歉疚，“對不起啊，讓你來這里，你要是覺得這里晦氣，就去車里睡覺？”
“不用，我是無神論者。”
門口的車宛聽著他們說話，捂著嘴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世界上怎么會有蘭黛這么貼心的人！
居然連這種事都替她考慮到了，讓車宛的心又暖又熱。
當時幫著蘭黛打抱不平，她其實是后悔了，要是知道一時間的打抱不平讓自己遭受了那么多苦難，車莞說什么都會忍下來那口氣。
回到車母身邊，車母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問道：“怎么了？”
“沒事，媽，我就是在想以前我做了一件事，我很后悔，要是那時候憋住了那口氣忍住了，你就不會治不好病了。”
車母搖搖頭，固執道：“我的病不是錢的問題，你有錢，我也有錢，但是治不好，是你爸來接我了。”
車莞一愣。
賣掉車子房子以后，確實沒有彈盡糧絕，她還有一小筆存款可以繼續給車母做手術，只是醫生說已經到了沒有必要的地步。
她沒想到車母看著神志不清，其實什么都清楚！
車母繼續道：“我教你要保持心中的善意，要相信所有的因都會有果，你的手里會開出花來。”
車莞低頭看著自己被車母牽在手心的手，想到剛才在蘭黛房間門口聽到的話，心酸又感動。
她種下的因，也得到了善意的果實啊！
“嗯，你說的對，我沒做錯！”
……
夜幕深深，西山鄉蟲鳴陣陣。
蘭黛洗漱完后從浴室出來，封郁琛已經收拾好了坐在床上，拿著手機看消息。
雖說已經打算好了要睡在一張床上，但真到了要躺下的時候，蘭黛還是有些局促。
車莞的房間內有一盞落地夜燈，燈光暖色，打下來的時候襯得封郁琛半張臉都在光里，側臉尤其好看。
蘭黛磨磨蹭蹭還是走了過去，掀開被子躺下。
封郁琛正在回復黎悟發來的信息，見蘭黛躺下了，溫和道：“我讓黎悟明天帶上人進山，需要陰陽先生嗎？”
蘭黛勾唇一笑，“你不是無神論者？”
“是，但一般盛行土葬的地方不會是。我讓黎悟調查了，西山鄉喪葬似乎有些繁瑣。”
蘭黛心里一暖，沒想到她在洗漱的時候封郁琛居然在調查西山鄉的喪葬規格，也有些感動。
“那就按照調查到的來吧。謝謝你，阿琛。”
得到了答案以后，封郁琛回復黎悟，很快收起手機關掉落地燈，挨著蘭黛躺了下來。
靠近她的時候，封郁琛感受到她的身體一瞬間有些僵硬，他沒有再湊近，蘭黛自己卻慢慢挪了過來。
封郁琛伸手抱著蘭黛，“這些事我不做，你也會做的，不如我來做。”
以蘭黛的貼心，又怎么會想不到要調查什么。
只是他順手做了，蘭黛就不用再費心費神。
蘭黛的內心先是糾結了片刻，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想法，在封郁琛懷里找了個舒適的角度躺好。
“但是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過夜，讓你在這里待一晚上算是委屈你了。”
封郁琛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當然沒有在鄉下過夜的經歷，這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封郁琛笑道：“出去以后，想辦法補償我就好。”
蘭黛有些疑惑：“為什么要出去以后？你想要什么現在不可以說嗎？”
封郁琛摟著蘭黛腰的手略微緊了緊，晦暗道：“因為這里是別人家。”
場景和地點，都不適合他來提要求。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在這種時機做什么事情，所有的欲念都會和太陽一樣被夜色遮擋。
蘭黛在這一瞬間聽出來封郁琛的意圖，臉上一紅，慌亂地扯著被子一角蓋在自己臉上裝睡！
借著夜色看清楚她的動作，封郁琛無聲彎了彎唇角。
留在這里似乎也是不錯的決定。
……
隔壁喬家。
喬嬸一晚上沒睡著，翻來覆去從床上爬起來，推搡身邊的喬漁民。
“我看車宛她媽就這兩天的事情，咽氣以后肯定是要從我們門前過去的，到時候我一定要收錢！”
喬漁民打了個哈欠。
“你發癲？這種死人錢你也要惦記？”
“什么叫我惦記？我上次聽車宛和她媽說了，她們賣房子治病的錢還沒用完，還有五十萬！”
喬嬸要五十萬也不是空穴來風。
她知道車宛手里有這么多錢！
“拿走那筆錢，我們家就可以去城里買個房，到時候就讓喬浣那個死丫頭給我們還房貸，也沒幾個錢。”
“要不是上次被三太給騙了，我們家兩個孩子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喬嬸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甘心。
“這樣，我晚上去車宛家看看，她房間就在窗戶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