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振國精神抖擻地出門上班。
好巧不巧在軍區(qū)碰見老王，看著老王，陸振國立刻想起早上出門時小念安跟他揮舞著小拳頭要抱抱的情景。
老王率先打招呼：“老陸早上好！聽說你兒子兒媳婦回來了，恭喜你，一家人終于團聚。”
”嗯”，陸振國沖他點點頭，語氣有些幽怨，“你家孫女還挺乖。”
老王確實有個孫女，年紀只比小念安大了兩個月。
一提到小孫女，老王滿臉炫耀：“哎呀，我家那小孫女可聰明了！我一回家她就往我懷里鉆，不哭不鬧，乖得很。而且吃飯胃口特別好，有的小孩吧，小時候都靠大人追著喂，我們家那小孫女，奶瓶往她嘴邊一送，她就大口大口地吃，長得老好了，肉嘟嘟的，別提多可愛！”
老王夸自己孫女的話跟黃河一樣滔滔不絕。當然都是挑好的說，那種腸脹氣哭鬧，半夜不睡覺要人起來抱著轉(zhuǎn)圈，那是一點沒提。
陸振國昨天跟小念安互動的情形和老王說的一模一樣，因此也沒懷疑，破天荒地點頭道：“你家孫女確實挺好帶的。”
就在此時，軍區(qū)另一位領(lǐng)導老張也過來了。
老張見過老王家的孫女，張口就夸：“老陸，我跟你說，老王家那孫女真聰明！那眼睛炯炯有神，一看長大就學習好。上次我在家屬院碰到，嘿，那小奶娃往我身上爬，還揮舞拳頭跟我打招呼，一逗一個笑，聰明得很。”
老王聽到有人夸自己孫女，驕傲得不得了，沖陸振國抬抬下巴：“是吧？我跟你說老陸，家里有個小孫女，不知道多了多少樂趣。”
“話說你家進揚和溫寧年紀也不小了吧，該要孩子了，給你生個小孫女多可愛呀，你也不用羨慕我了。”
陸振國撇撇嘴：“他們年輕人有自己的安排，我可不管。不過家里沒小孩也挺好的，我圖個清靜。”
嘴上這么說，陸振國心里卻酸溜溜的，羨慕得不行。想著晚上回家得旁敲側(cè)擊地催催兒子和兒媳婦要個孩子。
“誒老張，你家孫女也挺可愛，暑假來你家不？”老王轉(zhuǎn)頭跟老張討論起來，老張家也有個幾歲大的孫女。
老張說起自己孫女也是一臉慈祥的笑：“當然要來了，整個暑假都住我這兒，我媳婦兒老早就把兒童房布置好了。”
兩人開始交流自己孫女，陸振國那個不是滋味啊，板著臉找了個借口回辦公室了。
……
陸進揚去飛行基地報到，溫寧正好去寧雪琴那邊。
飛行基地花花草草還有房子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陸進揚輕車熟路地走到政委辦公室，敲門進去，結(jié)果張政委沒在，干事說請假了。
陸進揚前腳剛離開辦公室，后腳張政委的干事就給他打電話：“領(lǐng)導，陸隊走了。”
張政委在電話那頭抹了把汗。
我滴個乖乖。
完犢子了！
按理說，以他和陸家的交情，昨天他就該去陸家看看陸進揚的。
但他想到陸進揚出任務(wù)前拜托他的事兒——讓他幫忙照看溫寧。
結(jié)果呢？
陸進揚“犧牲”的消息剛傳回來沒幾天，溫寧就出國了，再過半年，聽說她在國外交男朋友了。
這些消息張政委都是從秦蘭那兒聽來的，心虛沒敢找人核實，更沒敢去細打聽。
這三年，張政委心里那個煎熬啊！
每每一想到自己把陸進揚的媳婦兒“弄丟了”，他就吃不好睡不香。
一會兒后悔當初不該讓陸進揚去出任務(wù)。
一會兒又內(nèi)疚沒做到承諾，沒能幫陸進揚看好媳婦兒，誰能想到溫寧性子這么烈呢，陸進揚死訓傳回來才沒兩天，那丫頭就跑了。
一會兒又心虛，萬一陸進揚回來找媳婦兒，他怎么辦？
“這小子要是發(fā)現(xiàn)媳婦兒跟別人跑了，我的個天……”
張政委知道陸進揚有多寶貝溫寧，他都不敢想陸進揚會做出什么事，掀了他辦公室都有可能。
所以，他今天干脆請假，沒敢來上班。
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總不能躲陸進揚一輩子吧。
哎，張政委簡直愁瘋了！
……
張政委不在，但孫長征在。
“陸隊！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一見到陸進揚，孫長征飛撲上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說你執(zhí)行任務(wù)也不暗示我一聲，我還真以為你‘死’在南洋了呢！你知道我聽到你‘犧牲’的消息，哭了整整一周！那一周我是茶不思飯不想，差點就追著你去了！”
陸進揚額頭三條線，直接推開他，一個個大男人怎么都跟陸耀似的，見他就往身上抱。
孫長征訕訕地收回手：“哎呀，陸隊，我這不是激動嘛！三年沒見，還不允許我想你了？”
昨天他聽組織公布陸進揚沒死、只是去國外執(zhí)行任務(wù)的消息時，激動得差點沖去陸家找他，要不是被他爹攔著，說人家剛回家肯定要和家人團聚，他肯定昨天就殺過去了。
陸進揚淡淡瞥他一眼：“想我？想我給你加練？還是想我訓你？”
“你干嘛呀？一回來就跟兄弟上強度！多狠的心呢你！”孫長征一臉受傷。
陸進揚波瀾不驚：“上點強度就把你嚇成這樣，說明你這三年沒長進。”
孫長征心虛地轉(zhuǎn)移話題：“哎呀，別說我了，說說你！你這次回來是歸隊報到，還是有別的安排？”
陸進揚直接道：“我要退役了。”
“啥？你不當飛行員了？基地十年都出不了你這樣的天才，組織能批準？”
“申請已經(jīng)批了，今天就是來找張政委辦手續(xù)的。”
“啊？你真不當飛行員了？那打算干啥？”
陸進揚沒瞞他：“我準備成立一家航空公司，跟上面共同持股。”
“什么？航空公司？！”孫長征瞪大眼睛，“陸隊，你一回來就搞這么大動靜？可是成立航空公司咱也沒飛機啊！”
現(xiàn)在西方國家還在對華國進行技術(shù)封鎖，包括波音公司的飛機。國家想發(fā)展航空業(yè)，但國外不賣飛機，自主研發(fā)又暫時跟不上，導致航空業(yè)落后發(fā)達國家一大截。
眼看就被遠遠甩在后面。
關(guān)鍵是，國內(nèi)客機需求還是很大，光靠那幾架飛機根本滿足不了，尤其是國際航班。
陸進揚自然知道他擔心什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波音公司的股東，并且夠買了十架波音客機，飛機就挺在港口，隨時可以運輸進來。”
“啥？！”孫長征感覺自己聽到了神話故事——短短三年，陸進揚去國外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就成了波音股東，還買了十架飛機？！
“陸隊，你是不是在國外發(fā)現(xiàn)新大陸了？還是找到海盜寶藏了？”
陸進揚冷冷瞥他一眼：“你把你這想象力用到科技強國上，說不定早把飛機研發(fā)出來了。”
孫長征訕笑：“我要有那本事，我家祖墳得冒多大青煙？我爸睡覺都能笑醒。”
陸進揚懶得扯閑話，回歸正題：“航空公司會推行公司制管理，需要招聘高層管理人員，你要不要加入？”
孫長征最崇拜陸進揚，陸進揚的命令，讓他往東絕不往西。眼下陸進揚都退役開公司了，他當然全力支持，不過……
“陸隊，我這也不會管人啊……”
“管理可以學。公司要招聘一批民航飛行員，他們的管理和晉升制度都需要有人去設(shè)計”，陸進揚需要信賴的人去關(guān)鍵崗位。而且，戰(zhàn)斗機飛行員對年齡和身體素質(zhì)要求極高，到了一定年齡若沒晉升管理崗，就只能退役轉(zhuǎn)崗，“主要看看你自己對未來的職業(yè)規(guī)劃。”
孫長征對陸進揚百分百信任，反正跟著他肯定沒錯，當即拍胸脯：“陸隊！我跟著你去航空公司！”
反正都是為祖國航空業(yè)做貢獻，在基地或去公司都一樣。
“陸隊，要不要再幫你招攬幾個基地的兄弟？”
陸進揚搖頭：“不用。”
他可不能跟國家搶人才，挖走一個孫長征就夠了。
孫長征聽到這話只覺得，完全沒往這方面想，只覺得是陸進揚看重他，只信賴他，果然啊，他在陸隊心里的份量是最重的，這基地沒人超過他！
孫長征喜滋滋。
晚上，孫長征回家就把這事兒跟自己親爹孫司長說了。孫司長當然信賴陸進揚，他知道陸進揚和溫寧都是有本事的人，自己兒子跟著他們發(fā)展，絕對錯不了。
但是，一想到兒子現(xiàn)在連對象都沒有，公司成立忙起來更沒時間找對象，先成家后立業(yè)，人家陸進揚和溫寧都結(jié)婚多少年了，孫司長直接放話道：
“你要去航空公司可以，但得先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否則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基地也絕對不會給你批！”
孫長征第二天原話轉(zhuǎn)告陸進揚。
陸進揚表示，“這個沒問題，你再等等，馬上國外公司就有一批員工回國，有一個姑娘挺適合你，你們見面看看。”
他在國外的公司已經(jīng)培養(yǎng)了一批專業(yè)人員，都是華國畢業(yè)生，他開出高薪，把這些人才都招攬回國，為祖國的發(fā)展作貢獻。
得到保證，孫長征這下放心了。
其實對于個人問題，孫長征不是不想找，而是沒碰到有感覺的。在陸進揚沒跟溫寧處對象之前，他覺得個人問題不就是雙方介紹一下，合適就領(lǐng)證結(jié)婚了嗎？
那時候他也準備到年紀了，打算讓組織幫忙介紹。
直到看見陸進揚跟溫寧處對象，他才發(fā)現(xiàn)，處對象根本不是將就，而是在找一個能共度后半生的伴侶。
陸隊之前多高冷一人啊，對那些文工團的女同志正眼都不看一下。孫長征一度以為，他們陸隊是對所有女同志都不感興趣。結(jié)果溫寧出現(xiàn)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寧缺毋濫——他們陸隊哪兒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啊，那是沒碰上自己喜歡的！
碰上喜歡的，陸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在發(fā)光，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那種疼啊、愛啊、喜歡啊，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溫寧面前，恨不得上天摘星星摘月亮。
啥事兒都替溫寧打算，解決。解決不了的也努力解決。
這才是愛情。
當然，細水長流也是愛情。兩個看著不反感的人湊合過日子，時間長了也能培養(yǎng)出感情。但那種一眼就喜歡、生理性心動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所以，孫長征也開始向往自己能遇到這樣一個女同志。在沒碰到之前，他寧愿潔身自好，絕不湊合。
結(jié)果一單就單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