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聽聞唐俊心里的苦楚，接茬道：“現(xiàn)在你怎么打算？”

唐俊沉思了片刻，喪氣道：“劉曉麗跟了彭總那么久，早就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又有何曉燕這個得力助手，生產(chǎn)上的事根本不用人操心，后勤和財務(wù)又有古秋巧把關(guān)，我在工廠說白了就是一個擺設(shè)，如果方偉和彭亮兩人中，誰愿意給個公平的市場價，我還是想把股份賣了。”

蔣凡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舍，不愿意這位老友就這樣離開厚街，繼續(xù)勸說道：“欣姐的股份，已經(jīng)分割出兩個點給了何曉燕和古秋巧，目前只持股38%”。你還是工廠的第一大股東。

俊龍有龍柏的長期訂單，發(fā)展趨勢也不錯。只要求工廠的財務(wù)賬目保持明朗，我可以不再插手俊龍的任何事情，找到合適的財務(wù)管理，古秋巧隨時可以離開俊龍，包括安保的管理權(quán)，我都可以交出來。希望你能留下來。”

唐俊看到蔣凡愿意做出這么大的讓步，也開始猶豫起來，但一時又拿不定主意。于是岔開話題道：“聽說你近期什么人都不見，也很少在社會上露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蔣凡雖然開始重視起與唐俊的舊情，但是曾經(jīng)的隔閡，他也做不到完全相信唐俊，同時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幾句話能夠說得清楚。

他搖了搖頭，故作玩笑，模棱兩可地回道：“沒有什么事，只是到處惹是生非，玩累了，想休息一下。”

唐俊看到蔣凡眉宇間凝結(jié)著少年老成的沉郁，那雙曾帶著銳利鋒芒的眼睛，此刻浮著一層難解的霧氣。由衷感嘆道：“第一次注意到你，還是一個行事莽撞、做什么都不考慮后果的男孩。也就一年時間，你已經(jīng)成熟起來，而我呢？純粹是渾渾噩噩過了一年，做出的決策頻頻出錯，不但丟盡了顏面，而且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是貪婪和面子思想蒙蔽了眼睛。”

他頓了頓，瞅了一眼已經(jīng)回到蔣凡身邊的郝夢，最終還是說出：“還有好色的原因。”

郝夢聽到唐俊提到女色，故作閑得無聊松開了蔣凡的手臂，走到國道邊觀望起過路的車輛。

蔣凡看到唐俊提到過去，眼神里還是流露出眷念，避重就輕道：“我也一樣，就是因為行事過于魯莽，讓自己活得很累，這段時間才想安靜安靜。”

唐俊也坦誠道：“雖然你行事魯莽，但是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即便我們心生嫌隙，我也沒有懷疑過這一點。以前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

兩人正聊著，郝夢在國道招呼道：“壞男人，輝哥的車來了。”

蔣凡這才想到，自己只顧閑聊，忘了正事，趕緊對唐俊道：“既然你已經(jīng)約了方偉，現(xiàn)在還是做個決定。如果一定要賣，我陪你去談。如果不賣，就給方偉打聲招呼，我們好久沒一起喝酒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輝哥看到蔣凡與唐俊站在一起，將車停在停車場也沒有急于下車。

唐俊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擺手道：“我已好久沒有與彭總和輝老大聯(lián)系過，現(xiàn)在也不好和他們坐一個房間喝酒。股份的事，我還沒有想好，等我再好好考慮一下。”

蔣凡想到自己雖然釋然，可彭亮和輝哥的確對唐俊意見很大，唐俊參加這樣的酒局的確尷尬，也沒有勉強。于是提醒道：“既然沒有考慮清楚，就別盲目做決定。明天我去俊龍找你喝茶，到時候許多事情可以攤開來說。”

唐俊走進酒店大門后，輝哥才帶著溫敏從車上下來，來到蔣凡身邊，疑惑道：“你怎么又和他聊得這么熱乎了？”

蔣凡將唐俊又想再次出讓股份的事情，告訴了輝哥。

輝哥半開玩笑道：“怎么，閉關(guān)這么久，還沒有覺悟，又想多管閑事？”

“骨子里的許多東西，真不是說改就能改。”

蔣凡無奈地笑了笑，接茬解釋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方偉是想趁著唐俊現(xiàn)在心理頹廢，又想廉價買走他手里的股份。以前我是看到方偉對欣姐大方，才沒有與他計較過往那些恩怨。現(xiàn)在又開始動起這樣的歪腦筋，真不愧為一個無奸不商的優(yōu)秀商人。在唐俊與方偉之間，我是肯定站在唐俊一邊，方偉還想撿達豐那樣的大便宜，沒門。”

輝哥聽到蔣凡諷刺方偉，而且直言要站在唐俊一邊，而他現(xiàn)在與方偉同為達豐的股東，不希望方偉與蔣凡之間發(fā)生矛盾，自己夾在中間不好處。于是勸說道：“今天下午我還與方偉在一起，他沒有提過這事。明天我去勸說一下，讓他別摻和俊龍的事情。”

“不用等明天，他現(xiàn)在就在酒店里。”蔣凡說到這里，馬上想到唐俊現(xiàn)在還沒有做決定，如果真要賣，只要方偉給出的價格合適，自己也不用欠彭亮一分人情，繼續(xù)道：“哥，你還是別插手這事情，只需要提醒方偉，如果唐俊真要出售，他別趁機壓價，否則我會找他麻煩。”

輝哥攬住蔣凡的肩膀點了點頭，調(diào)侃道：“看來輝凡廠里不適合閉關(guān)，要不你還是去我的鴨場，那里平時鬼影子都沒有一個，鴨屎味也比較獨特，比較適合修煉。走吧，今天好好喝一頓，明天我就買些鍋碗瓢盆過去，提前給你做好準備。”

溫敏挽著郝夢的手走了過來，插嘴道：“你們兩兄弟聊什么呢？”

蔣凡玩笑道：“你男人要我去給他打工，去他廢棄的鴨場養(yǎng)鴨子。”

溫敏回侃道：“養(yǎng)鴨子還行，如果做鴨子，你這身材應(yīng)該經(jīng)不起折騰。”

郝夢幫腔道：“輝哥個子雖然不高，但是體格壯實，絕對是做鴨的好料。”

輝哥笑看著郝夢，故作不滿道：“沒大沒小，我可沒有招惹你哦。”

蔣凡看到這番場景，想起溫敏剛到三公檔做荷手時，和小風爭風吃醋的樣子。

還有郝夢曾經(jīng)看到輝哥，即便自己在身邊，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這位江湖大佬。時過境遷，她現(xiàn)在拿輝哥打趣神情自若。他情不自禁喃喃道：“命運沉浮，變化真大。”

郝夢就在他身邊，也只聽清“最大”兩個字。不由地瞅了一眼輝哥身邊的溫敏，隨即白了蔣凡一眼，壓低聲音道：“流氓……”

蔣凡看到郝夢誤解了自己，也沒有辯解，而是故作色瞇瞇的樣子看著她道：“你的也不小，還是我開發(fā)得好。”他說著曖昧的情話，腦海里卻回憶起剛到東莞時，在貧困歲月里，單純而簡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