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輝凡手袋廠里一片寂靜，所有宿舍樓的走廊燈早已熄滅。
郝夢送走王芳后，低頭看了眼腕表，估摸著蔣凡應該睡了，便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剛抬腳準備邁進房間，忽然腰間一緊……
蔣凡帶著整蠱的心情，從背后悄無聲息地貼上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哈婆娘，還知道回來？’
“啊！”郝夢驚得渾身一顫，待辨出是蔣凡的聲音，慌忙捂住嘴，“要死啊你！怎么還沒睡？”黑暗中她的耳尖微微發燙。
“我在修煉啊。”蔣凡收緊了摟住郝夢腰間的手，來到床邊坐下，將郝夢放在自己大腿上，帶著幾分痞氣，“少了你這位道侶雙修，功力會大打折扣，所以一直在等你。”
“流氓！”郝夢嬌嗔了一句，轉身關上房門，忽然想起什么，轉身戳了戳蔣凡的胸口，“昨晚在意難忘門口，你盯著溫敏嘀咕什么？是不是說人家那里真大？”
蔣凡就勢捉住她作亂的手，正色道：“你聽岔了。我的原話是‘命運沉浮，變化真大’。”他頓了頓，聲音消沉下來，“想起當初溫敏和小鳳為了輝哥在會所爭風吃醋的模樣，而現在……”
話尾突然斷在空氣里。他松開郝夢站起身來，從兜里掏出煙來點上。煙霧繚繞中，那雙憂郁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
郝夢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撫摸著他眉間的褶皺：“又想起月月了？”
蔣凡緩緩點了點頭，感觸道：“月月和小鳳，都是我漂泊初期認識的朋友，她倆一個現在淪為別人利用的棋子，一個……”他狠狠吸了口煙，“文龍安排兄弟盯了向東升這么久，他身邊女人倒是走馬觀花似的輪換，偏偏沒有月月的影子。”
郝夢也有感而發：“當時聽你分析，說月月可能在向東升身邊，我還不相信這事。回過頭來梳理整件事情，真還有這樣的可能。”
蔣凡苦笑了一下，眼神忽然堅定起來，“我相信自己的推斷，月月應該就在向東升身邊。只是這只老狐貍太狡猾，所以我沒有抓住他的尾巴。”
郝夢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接茬道：“東莞這個地方，明面上的權貴公開包養女人不算稀罕。文龍安排的人，能收集到向東升與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艷事，說明他在女色上面，并不是一個特別謹慎的人。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那樣，為什么沒有找到月月的蹤跡呢？”
說到這里，郝夢忽然想起劉曉麗懷孕的事情，繼續道：“月月離開輝哥時，剛查出懷孕，你說可不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情，向東升才將她隱藏起來？”
“難道向東升想讓月月將這個孩子生下來？”蔣凡延續這個思路考慮了好一會兒，接茬道：“即便向東升真的喜歡月月，應該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郝夢接茬道：“許多男人都有多子多福的傳統思維，包養的女人生育，在這里已是屢見不鮮。”她正要將劉曉麗懷孕的事情一并說出來。
蔣凡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反駁道：“自己的孩子和免費當爹能是一回事嗎？”
剛反駁完，他就覺得郝夢的話有些道理，心里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認真看著郝夢道：“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這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向東升根本沒有生育能力，所以才愿意來當這個免費的爹。”
郝夢先前已經想到這點，接茬道：“明面上那些權貴包養女人，倒是不算什么稀奇事。一旦生育的事情曝光出來，那就不簡單，甚至可能丟掉烏紗帽。”
蔣凡不顧已經夜深，迫不及待撥通了劉哥的電話。
電話剛響鈴一聲，電話另一端就傳來劉哥的聲音：“這么晚了，還不睡覺？給我電話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你這么快就接電話，應該也沒有睡啊！”蔣凡辯解了一句，也沒有與劉哥客氣，開門見山地問道：“哥，你了解向東升的家庭情況嗎？”
劉哥好奇道：“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蔣凡將事情的經過，以及自己大膽的推測，一五一十告訴了劉哥。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很久，劉哥才回道：“向東升有過一段婚姻，但沒有子女，現在與一個離婚的女人在一起。正是因為這個女人的背景關系，他背叛了祁雄，祁雄還愿意與他站在一個陣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也管住自己的嘴。”
蔣凡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笑，開誠布公道：“哥，如果那個女人知道向東升想當免費的爹，會作何感想？”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不是借機生事的時候。”
劉哥提醒了一句，想到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蔣凡不知道其中的厲害，避重就輕地解釋道：“官場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年后，市里又有一次大的調整，這也是老陳讓你消停的原因。
那個女人的父親還有兩年，就將退居二線，現在就想將向東升推上去，這種時候，即便知道向東升有外遇，為了自身以后的利益，也可能做出妥協，只有等調整穩定以后，才能從長計議。”
蔣凡追問道：“既然那個女人有深厚的背景，為什么要找向東升這樣的男人呢？”
“蘿卜白菜各有所愛，那個女人已經有三個孩子，可能已經不想再生，這有什么奇怪呢？”掛電話前，劉哥再次提醒道：“你消停點，千萬別輕舉妄動。”
蔣凡覺察到劉哥在故意隱瞞一些事情，試探性地問道：“我不生事，但是收集向東升的證據，應該沒有問題吧。”
劉哥選擇性地回道：“只要別暴露自己就行。年后的博弈可是一場大戲。”
蔣凡聽到劉哥的弦外之音，雖然劉哥沒有透露過多信息，但他從電話的聲音中，敏銳地覺察到劉哥心情不錯，關心道：“你會調回東莞嗎？”
“你剛調來惠州才多長時間？你就別想這樣的好事了。就這樣吧，我現在還有些工作要忙。”
劉哥看到現在的蔣凡，已經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而且心思更為細膩，不愿意說太多，沒等蔣凡繼續嘮叨，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劉哥不能調回來，年后的變動就與他沒有絲毫關系，可他爽朗的聲音，讓蔣凡明顯感覺到，這場大戲肯定有他希望看到的結果。
郝夢見電話早已掛斷，蔣凡卻仍握著大哥大出神，唇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歪頭湊近，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喂，回魂啦！笑得這么蕩漾，是不是劉哥那邊有什么好消息？”